是的,他们回来了,带着被迅速浇灭了的希望以及重新燃起来的绝望满载而归;昏迷的少年醒来又昏睡,他大概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带着他都经历了什么,若此刻他睁开眼,看向周围,大概会以为自己之前不过是做了一场真实又可怕的梦。
“有点意思。”富达咬牙切齿,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感到有趣的意思。
他们再也不能调动起身体里的细胞,哪怕是向之前那样做一些无用的挣扎都不能,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在告诉他们,别傻了,再逃出去也不过是一个恶行循环,再怎么努力也都是无用功,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被告知可以活着走出去,而就算是出去了,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于是当洛伯蹲下身子并气冲冲地瘫坐在地面上时,其他人也跟着坐下来而任由脑袋里的愁闷、烦躁、难过、无能炸成一团。
“是我害了你们。”富达唉声叹气,实际上,从孤单无助爬满他整颗心并将愤怒和信心全部驱逐后开始,他便一脸愁容,且觉得自己之前因无知而做了一个罪大恶极的决定。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那该死的建议!”富达抽打着自己的脸庞,突然泣不成声。
没有人阻拦他,只因众人也心事重重,或失声痛哭,或心里泪流;可如果少年现在还有意识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富达并比他还要感到自责,毕竟所有人的舍命冒险都是为了他。
尹君没有坐下,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和大家一样歇下,身体却倔强地坚挺在原地,同伴们总说他像一块木头,有着木头的平庸,木头的不动于衷,于是他便真的去学着像一块木头保持一种姿态、一种表情,甚至是一种心态。
所以这点恐惧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便他因此而确实心悸、确实沉痛过,但很快他又平静如出、坦然如初,仿佛对此没有任何印象似的。
他到处走来走去又东张西望,成了眼下唯一一个看起来积极向上的活物,期间又几次洛伯都想要让尹君停下来,告诉他不要犯傻并浪费体力,但后来洛伯连那种谩骂他的欲望也没了,只感到整个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说上两句或者看上几眼的事情。
他们太累了,身体的疲累也好,心灵的疲倦也罢,在受到一次又一次打击以后,他们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尹君早已消失在他们所能注意到的视线范围里,他们垂头丧气着,或看着地面上的空白直到眼泪流出,或盯着别人身上的某一个点直到大脑放空。
可是当地面突然摇晃,周围的莹白色墙壁像盛开的花瓣似地展开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其实他们身处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而尹君也不过是走到圆形地面的边沿,距他们不过五十英尺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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