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在我的脑袋里放下一颗炸弹,它引爆后就将我的脑袋炸成一块块碎片,它炸了一次又一次,以至于我感觉自己的脑骨正在无穷远的地方,而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细胞又都像是在沸水中煮了一遍,先是随水跳动不止又是和所有死在水中的浮游生物一样与世长辞……
突然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的光线也变得饱满与充盈,仿佛进入一个新的世界;看来我已经死了——当我意识到自己还能和自己对话并不再感到痛苦与窒息时,我以为自己剩下的就只是光秃秃的灵魂和毫无意义的执念。
“喂,你好!”随着这一声音在我耳畔出现,我的脚下竟有了实实在在的感觉。
“请问你是——”
我想,对方应该是亡都的信使。
“我叫轨煦,请问这里是亡都吗?”我努力睁开眼,试图看见族人们想象出来的世界——族人们常说人死后会进入亡都,那里没有花香,没有绿地,更没有温暖和生命,死去的魂魄像一只只孤零零的船舶,漂泊在一望无际的浑浊又昏暗的时空里,渐渐淡忘生前的记忆,淡忘时间,甚至淡忘自己,从而变成虚无缥缈的存在。
可我的眼睛却和生前一样,撕不开一丝一毫,按理说,我的肉体已经死去,灵魂更不应该还带着肉体的残疾,而是应该以一种新的方式感知存在,但现在我不仅死了,而且还成了身体有缺陷的亡灵,如此,岂不是又要在这里被人瞧不起。
“亡都?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我听到对方悦耳的笑声,如同风铃声吹进我的耳朵,还伴着泉水的叮咚。
原来亡都的人说话都这样好听,我还以为这里会到处是凶巴巴的怒吼和咆哮呢!
“这里哪儿都不是,就是我生活的世界,这里没有名字,就是这里啊!”
叮铃、叮铃的声音再次想起,听得我从耳朵到脖子一阵痒痒。
我更加好奇,渴望睁眼瞧瞧的欲望愈加强烈,我仰起脸,以为可以利用眼脸间的那道缝窥看到些什么,可除了时而明时而暗的光晕外,我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是一星影子都看不见。
“你的眼睛怎么了?”
当我被闻到这一敏感的话题时,不禁胆怯地低下头自暴自弃。
“我是个瞎子。”我半抽泣着说道,一想到在这里我也将成为被人耻笑的人,心里难过极了。
对方没有说话,或许连她都以为我不配做她的朋友,可她的声音又听上去那样善良,让我整颗心都忍不住融化掉。
“没关系,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她说着并牵起我的手,仿佛一阵风从我手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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