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谢的,你只要不心怀鬼胎就好!
我仍旧冷眼旁观着,因为我绝不相信这时候我们能在这老太婆身上换取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我并不是在叫她诈,而是在我们的生死都有可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同情与怜悯,终会成为别人得以利用的缝隙和台阶。
老太婆上车后,女人将剩下的食物和水都分给了她。看来女人是认定之后自己就再也不需要这些了,换句话说,只要到了县城就意味着绝对安全。
我并不想因此打消她的积极性,毕竟人心里抱有一些希望和幻想会为她的人生增添不少动力。
车厢里的氛围极其尴尬,女人屏息凝神,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对方。她大概是在等老太婆对自己说点什么,或者是请求,或者是哭诉。
“姑娘,你这是要去县城吗?”老太婆狼吞虎咽地啃着方便面,偶尔还会被刚吞下的面疙瘩卡住喉咙。她极不习惯用瓶子喝水,所以水从嘴巴里流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是的,是要去县城,你呢?”
“那就太好了,我也要去县城呢,我要去县城找我的大儿子,他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说着老太婆竟开始偷偷抹泪,没多会儿就演化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人都是怎么了啊,怎么就突然发了疯似地吃人了呢!哎呦呦,怎么会吃人呢!我的娘呦,我这是快要去见你了啊!我的儿啊,李萍啊!还有我那不争气的糟老头子啊!你们怎么都变成那样了呢!哎呦呦!要了命呀!”
老太婆捶着自己的胸口,铿铿作响。几乎每一声都捶进了女人的心里,身心俱疲,万念穿心,老太婆哭喊出了女人的心声。
女人坐在驾驶舱内小声地呜咽着。她并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可眼泪偏偏不争气,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老人家,会好起来的,到县城里就好了。”
女人的安慰似乎对老太婆有用,亦或是老太婆自己太累了想要休息,没多久她便从大声的哭嚷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最终成了喃喃呓语。
到县城就好了!
女人同时借此安慰自己。可是真的会如她所愿吗,亦或是说,只有这个村庄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吗?我不敢想像,更不敢把我的顾虑说给女人听,她已经够可怜了,再泯灭她的希望不就等于让她间接放弃自己。
车子在小路上缓慢而安稳地行驶着,虽然这种平静未必是一件好事。若是这时候再出现一个需要搭救的人,我绝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骂出声来。
“兵子!兵子!”老太婆在睡梦中喊着某人的名字。女人猜想老太婆此刻大概是在梦里重温着自己的遭遇,为此她更加同情这个年迈的妇人。现实已经将我们摧残得遍体鳞伤,却还要在梦里让我们更加绝望。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和渴望中溜走,我在平静中安然入梦。本以为自己会在欢聚的时刻醒来,却不想中途竟被女人的惊呼陡然吓醒。
怎么了!
我寻找着女人的信号,得知她在后视镜中看到了一个跟在车后面的男人!不,那怎么能说是人呢!他分明已经没了半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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