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悼襄王闻听甘罗之言,心中惊惧,秦一孺子出言如此尖刻,不敢小视,便改换了口气说:“先生下辱于敝国,不知对寡人有何见教耶?”甘罗回答说:“臣何敢教于大王乎!只是不知大王可知否,燕太子丹质于秦焉。”赵悼襄王点头说:“寡人知也。”甘罗又问:“今秦欲使张唐赴燕拜相之事,不知大王可知否?”赵悼襄王又微微点头回答说:“寡人略知也。”甘罗听罢,便对赵悼襄王言,秦、燕和之利害,然后又说:“燕太子丹质于秦,说明燕不欺秦;秦使张唐赴燕拜相,说明秦亦不欺燕也。如此秦、燕不相欺,则赵危矣!”
赵悼襄王闻听心中更加惊惧,便问:“秦、燕相隔千里,路途遥远,而赵与秦水土相连,近在咫尺,秦何故弃赵而亲燕乎?”甘罗郑重的回答说:“秦之所以亲燕,目的很明确,就是意欲同燕合兵伐赵,以广河间之地也。”赵悼襄王闻听秦、燕意欲合兵伐赵,不知所措的说:“以秦之强,一国伐赵尚难以抵敌,若秦、燕合兵,赵有亡国之危矣!不知先生何以教寡人耶?”甘罗听罢沉思半晌说:“臣以为,赵可主动割让河间五城,以和秦。赵割让河间五城无大损,而国安。臣可归秦,奏明秦王,绝秦、燕之盟,止张唐之行,而和于赵。如此,赵虽失五城,然而可兴兵伐燕,岂止得五城乎!望大王斟酌之。”
赵悼襄王听罢甘罗之言,沉思不语:“虽然舍不得河间五城,但也想不出破秦、燕之盟的妙策,只好忍一时之痛,保赵国之安也。”想到这里便说:“先生所言甚是也。寡人愿割让河间五城,以和秦矣。”然后,命内侍取出河间五城的图册交于甘罗。同时为了表示对甘罗的感谢之情,赏赐甘罗黄金百镒,玉璧两双。甘罗亦不推辞,皆收下。
甘罗回到秦都咸阳,如实奏明秦王政和吕不韦,又将赵悼襄王所赠财物奉上。秦王政闻听心中欢喜,便命人前往河间,按照图册接收河间五城,传旨,止张唐燕国之行。并夸赞甘罗说:“寡人不动刀兵而得河间五城,皆赖孺子之智矣!”便依吕不韦的许诺,拜甘罗为上卿,又将原来甘茂的田宅皆赐予甘罗。
张唐接到秦王政的旨意,止燕国之行,知皆赖甘罗之力也,甚是钦佩。可是尽管甘罗博学多闻,才华出众,不幸的是,事后没过多久,便患急症夭折,葬于今AHZS县东三十五里处的颍水河畔。
这时,质于秦的燕太子丹闻知,秦弃燕、秦之盟,而和于赵,是怒火冲天,知自己日后处境艰难,便意欲逃出秦国归燕。可是,秦军加强了对燕太子丹的看管,难以逃出,一时无计可施,只好等待时机。
燕太子丹能否逃回燕国暂且不说,现在回头说说嫪毐入宫侍奉太后赵姬之事。
嫪毐入宫拜见太后赵姬后,赵姬便命宫女们皆退去,只剩下二人。昔日之情人,今日相见是悲喜交加,共述离别之苦。自此二人是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胜似夫妻。太后赵姬与嫪毐都正值壮年,在一起固然快活,但不过半年有余,太后赵姬的腹部开始凸起,怀有身孕,宫中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谁也不敢妄言。而太后赵姬心中明白,此事关重大,唯恐秦王政知晓,便与嫪毐商议该当如何?
嫪毐闻知太后赵姬怀有自己的孩子,心中欢喜,但为了掩人耳目,便对太后赵姬说:“太后在宫中行动多有不便,莫若出咸阳移往故都雍城而居之。”太后赵姬觉得,若移居雍城也不错。便佯称宫中怪异,身体不适,便命嫪毐请太卜来到后宫占卜凶吉。嫪毐便以百镒黄金贿赂,便编造了一些怪异之事告知太卜。那太卜不敢违拗太后赵姬之意,便诈称,太后所居之宫确实怪异,当远避于雍城为上。太后赵姬待到秦王政来看望自己时,便将意欲前往故都雍城避祸之事述说一番。
秦王政本来对太后赵姬与吕不韦之事就有反感,又厌恶太后主政。而今闻知太后自己主动愿意前往雍城避祸,正合自己心意,便满口应允说:“母后若愿往故都雍城修养甚善也。雍城宫殿之规模在咸阳之上,稍加收拾便可居之,还望母后安享晚年焉。”于是,秦王政立即安排太后赵姬前往雍城之事。
没过多久,太后赵姬与嫪毐带着百余宫女、阉宦及数千侍卫,离开了咸阳,来到了雍城,居于大郑宫。自此,太后赵姬对嫪毐是更加宠爱,无所顾忌,雍城的大小事情皆委于嫪毐,使嫪毐的势力迅速扩张,几乎达到了与吕不韦不相上下的地步。不久,太后赵姬便生下一子。二年之后,太后赵姬又生一子。太后赵姬与嫪毐将二子藏于宫中精心抚育。嫪毐还暗中与太后赵姬约定:待日后秦王政驾崩,从二子之中,择一能者即秦王之位。
秦王政八年(前239年),秦王政平定成蟜之乱后,对吕不韦更加厌恶。这时,太后赵姬从雍城遣使来到咸阳,奏请秦王政说:“嫪毐侍奉太后有功,当赐地封侯也。”秦王政闻知太后为嫪毐请封,正合自己心意。此时,秦王政急欲亲政,只要太后赵姬安居雍城,不回咸阳干预朝政,对自己就有利。同时,又可借嫪毐之力抑制吕不韦的势力。于是,按照太后赵姬的意思加封嫪毐为长信侯,以山阳之地(今太行SD南一带)为食邑,其地位与吕不韦不相上下。
嫪毐被封为长信侯后,身份更加显贵。经常陪同太后赵姬同车出游,雍城的大小事务皆决于嫪毐,受到的赏赐数不胜数。后来,在太后赵姬的请求下,秦王政又将河西、太原两郡之地赏赐给嫪毐为封田。嫪毐将其称为“毐国”。由此,使嫪毐的势力得到了迅速的扩张,门下家僮数千,门客、舍人亦有千余,一些朝中高官,及意欲升官者皆投其门下,成为与吕不韦相抗衡的势力。嫪毐还私下妄称,是秦王政的“假父”。
吕不韦眼看着嫪毐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超过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嫪毐,心中非常嫉恨,悔不该当初向太后引荐。可是,事已至此,亦是无可奈何。若向秦王政揭露嫪毐是假宦官,自己引荐之罪亦难逃脱,只好暂时忍耐,待日后寻机再报复嫪毐。
这一年,韩桓惠王因病故去,群臣拥立太子韩安即位,是为韩王安。
吕不韦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压制嫪毐,唯有兴兵征战,建立武功。秦王政九年(前328年),吕不韦命杨瑞和为大将军兴师伐魏。杨瑞和率二十万大军,很快就攻取了魏之首垣、蒲、衍氏三城(均在今HNCY县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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