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叶景莲的脖颈上升腾起一阵白烟,黑色的毒血也随之汩汩而出后,叶君霖的手这才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能……算是习惯了吧。
早在叶君霖和叶景莲还小的时候,差不多是五六岁的年纪,当时是叶君霖第一次炼出成蛊,她兴奋不已地捧着蛊坛跑去给叶旻看,可是坛子打开后,里面却是空空如也,紧跟着后院便响起了门徒的惨叫声,叶君霖冲过去,立刻看到中蛊后的叶景莲。
叶景莲好像就是喜欢看叶君霖为此担忧,她已经想不起来小时候的叶景莲曾多少次故意被叶君霖的蛊虫所伤,她对这个弟弟无可奈何防不胜防,直到某次,当中蛊后的叶景莲在叶君霖怀中生命垂危时,叶君霖哭着问他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让你炼蛊,你要是不想让我被你的蛊虫咬死的话,姐,你就别炼了。”
叶君霖不可能因他的任性妄为放弃身为族长的责任,从那之后,叶君霖开始在老宅密室里闭关炼蛊,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叶景莲虽然不再故意受伤,但也再没喊过一声“姐姐”。
都过去多少年了?叶君霖看着叶景莲脖子上的伤口,鼻尖又是一阵酸涩,她以为叶景莲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个孩子般的胡闹,但是,叶君霖不知道某些问题其实自始至终根本没有得到解决,那些被积压在角落里、被他们假装已经遗忘了的问题,在这数年间就好像滚雪球一般,多年来不停积压愈演愈烈。
直到现在为止,叶景莲想毁掉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家族……
当石井第一次带下尾去见叶景莲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年轻人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头,只是当时说不清楚,今日此番得见,下尾发自内心地对叶景莲产生了畏惧。
疯子往往是最可怕的。
叶景莲在前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扶着扶手下楼时,跟在背后亦步亦趋的下尾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十分剧烈,他捧着心口,拿不准自己当时没有扔下叶景莲独自逃跑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如果这个人不是叶景莲的话,下尾该庆幸自己没有夹着尾巴逃跑,而是守在这个实力远超自己想象的家伙身边,他留在这儿,自己就是这人的战友,在事后可以绘声绘色地吹嘘自己在危急时刻对他的忠诚,以及自己是如何与他并肩作战,一起反将了叶君霖一军。
这将成为下尾从军生涯中格外漂亮的一笔,将如有神助般让他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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