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南宫藤清醒一些,缓缓地睁开眼睛,适应眼前一切,眉眼开始四处张望。
霍靳墨摸他额头,依然滚烧似火,“是不是渴了”
南宫藤压根没甩他一个眼神,双瞳布满红血丝,眼珠子微微转动,看不到要见的人,身体一动,牵动伤口,疼痛弑心。
“我在这儿”霍靳墨将他摁回去,故意刷存在感。
他却紧锁双眉,无视他。
霍靳墨气的牙根儿痒痒:“我他妈的什么命认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货儿”神情突然又严肃起来,他怎会不知他心中记挂挪开身体,视线朝一侧方向抬了抬:“如果这是你爱她留她的方式方法,未免太残酷。”
南宫藤视线不再转动,落在霍靳墨让开的一侧真皮座椅上卷缩躺着的一团。
她睡着了,离他如此之近。
一袭藏蓝衣裙,双手环抱,侧躺在宽大又舒适的沙发椅上,衬的那抹身缎愈加娇小,一条长而毛绒绒的麻花辫,沙发一侧垂着,几乎挨着地面。
她面色苍白,几分憔悴,纤秀娥眉紧紧蹙着,额头绒发湿透,黏在鬓角,湿漉漉的,唇瓣一处破皮,还未结痂,可看见红血丝,唇瓣本就丰软,隔着距离一看,与霜白的肌肤呈鲜明对比,像是点了一朱红,病容也娇,整个人却透着浓浓的伤悲和凄凉。
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映着舱顶的光线,泛着晶亮的光,刺着男人一双眼睛。
霍靳墨见他良久不说话,呼出一口气,“丫头的情况不太乐观,等回到江城要好好检查下。”
南宫藤听此一言,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牵到伤口,疼痛迅速蔓延全身,他狠狠地撕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找死刚有点魂就要来点岔子”霍靳墨鼻孔两股青烟都蹿到头顶上了,敛着力气,将他重新摁回座椅上。
南宫藤压根没鸟他。
目光一直黏在慕凝蓝身上不曾落下。
霍靳墨见状,额头青筋跳了又跳,给他空间看个够,他起身,走到后面机舱,想点烟了。
霍靳墨一走,南宫藤根本不拿身体当回事,勉强撑着身体下地,好一会儿功夫消磨,艰难挪到慕凝蓝旁边坐着。
指尖描绘着她娟秀的眉眼和发肤,最后,想擦掉她颊畔未干的泪珠时,脑海里无端地滚过那个视频,她与赫连城亲密纠缠的一幕。
手噶然顿住,握成拳头,落回身侧,攥的咯咯作响。
望她的眼神变得阴冷。
这时,慕凝蓝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染着哭过后的湿意,与他一双沉黑冷冽的眸子相撞。
四目交接。
她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森林里一只小白兔遇见了一只凶残无比的猛兽一样,惊骇不已。
慕凝蓝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
她唯恐避他不及的样子令他原本冷寒的一张脸,愈加青沉寒彻。
伸手,两指攥住她发颤的下巴,“这么不愿意看见我”顿了下,冷笑,“还是想见赫连城嗯”
慕凝蓝双目瞪圆,开始争拗,嗓音极冷,“放开”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怒火攻心。
不禁不放,反而更加用力让她疼,虽然他也疼
慕凝蓝皱眉挣扎不休,突然,眼前黑影压下,身体陷入沙发,被他压在身下,冰凉颤抖的双唇,被他狠狠地攫取。
他本就发烧,身体滚烫似火,唇也极烫,一次比一次猛烈,烧着她唇瓣,破皮的地方因他的啃噬,疼的厉害。
她刚一张嘴想咬他,他却快一步,深入占领那一方小小空间,紧紧缠住她的小舌,肆意妄为,缠的她舌根欲断,缠的她脑袋嗡嗡直响,缠的头皮发麻,缠的眼泪逼出来。
那一瞬,她脑子里不自觉的滚过他说与陌灵那夜种种的无耻烂言,突然,无尽的恶心,从身体到心里,汹涌而至。
她拼了命的一把将他推开。
她推的地方恰恰是他受伤的肩膀。
他如今身体虚弱不堪,根本经不起她一推,南宫藤从沙发上倒在地上,整张脸因痛,狰狞扭曲。
缠着绷带的伤口,迅速被鲜血浸透,血液像水壶嘴的水一样往下淌。
慕凝蓝吓得魂不附体,来不及收拾凌乱的衣裙,本无力气,从沙发上滚爬下来,跪在地上,盯着他身上处处绷带处处鲜血,双手颤抖,却无从下手,泪如泉涌,“南宫藤,你这个疯子不是人”
地上的人,眉心微微动了动,再无动静。
她的哭喊,引来霍靳墨和秦淮。
霍靳墨急奔而来,见慕凝蓝抱着南宫藤的上半身,泣不成声。
他顾不得安慰她,急忙查看他伤势,“怎么回事刚才好好的。”
慕凝蓝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靳墨和秦淮再不注意也注意到她衣裙不整,裹胸式的上衣偏了位置,以及她唇角、脖颈上的淡淡红痕,立马意识到什么。
霍靳墨气的恨不得将这人扔出机舱,咒骂一声,“死南瓜,你就作死吧”
然后,和秦淮将南宫藤抬到沙发躺椅上。
霍靳墨解开他身上渗血的绷带,察看枪伤,眉头皱的死紧,看向吓得魂不守摄的慕凝蓝,“丫头,他混蛋你也顾忌点他的伤。”
看似一句略略责备的话,霍靳墨却说的极为温婉。
慕凝蓝视线落在南宫藤一张惨白的脸上,抽噎着问道,“他......他会死吗”
霍靳墨微怔,呼出一口气,她终于开口说话。
能说话就好。
心里不免叫苦连天,他一颗心早晚得操稀碎。
“那天他单枪匹马去找你,一身伤撑着回去,刀伤现在已经溃烂发炎,今天又中了一枪,高烧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未退,情况不容乐观。”
他在陈述一件事实,秦淮听着怎么觉得后半句“不容乐观”有些严重。
枪伤拖延,必是遭罪,但未伤及要害,要命倒不至于,不过,霍靳墨这么说,秦淮大概理解。
她紧紧抠住掌心,她恨他,却从未想过他死,犹想以前,两人恩恩爱爱的一幕幕,眼泪不断地往外涌。
为什么为什么有一天他们之间会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曾经的爱,不过梦一场,梦醒时分,当真凄凉。
............
下午三点,飞机抵达江城。
霍靳墨提前安排的救护车早已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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