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喃则转回望向东华门的目光,低声道:“奴婢斗胆说一句,对于殿下,这是家,从这里,可以俯瞰万里大好河山;对于奴婢,这如同‘威武大将军’所住的金丝小笼,富贵,却不得自由。”
说完女孩儿施了一礼,抬步下了观景亭。
从这里向外看,只会让她更迫切的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东华门外,一个孤独的身影徘徊而望,眼色似要穿越这层层的宫墙。
身后的沐心眼泪婆娑道:“少爷,是奴婢的错,没有守护好小姐,让她,为了奴婢,深陷这层层高墙之内。”
沐斌默然的摇了摇头,心下一痛道:“她以为她是在做圣人,却不知是了算计。骆风刚愎自负,被人利用,累得太子系一夜倾覆。太子心罅隙早生,只是刚刚复起之时,怕留下话柄,迟迟未有动作。如今恩宠重拾,便设计构陷,先抛出诱饵提拔骆风做工部郎,再制造祸端。能想到将我调离金陵城并封锁消息的,只能是一人。没想到,最后他要的,竟是洛洛。”
沐心一脸愧色,轻声道:“少爷,皇太孙与小姐多次交集,小姐多次辗转帮助过殿下,殿下会不会喜欢小姐,真心对待小姐......”
沐斌目光一瞬不瞬的穿过厚重的宫门遥望那个方向,那里,是新建的建福宫的方向。
少年脸色如墨,似自言自语,又似回应着沐心的话:“帝王之家,哪里有爱。人人称道陛下对先皇后徐氏宠爱异常,皇后殁后再未立后。世人皆不知,十四年前,成神医为徐皇后诊治病症,发现其长期食用慢性毒药,未敢言明,只是开些药延长寿命。一年后,徐皇后兄长魏国公被削爵在家,两年后得病逝世,与徐皇后症状极为类似。再过两年,徐皇后也殁了。去年,徐家最后一个掌权人指挥史徐膺绪也死在家。所谓君心难测,也不过如是。徐家的错只在于,徐达是与太祖一起开国的山王,错只在于,徐家的子辈手里,还握有兵权,享有先帝的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这,是帝王的爱情。”
沐心低头不敢出声,没想到,少爷竟知道这样的宫廷隐密,天下人皆以为皇帝深爱皇后,却不知,徐氏一族的没落亦是皇帝一手策划。
也许,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徐皇后都是泪眼朦胧的拉着皇帝的手,万分的不舍,百般的留恋,却不知,每日君王亲手喂她的,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夺命的毒。
“我不会,让她有那么一天。”少年坚定的看了一眼宫门,绝然的离去,虽然明知道,她,可能已经成为了他的制肘和软肋。
在不远处的街口,一个茶摊,一袭白衣,亦望向那高耸入云的东华门城楼。
看着神色厌厌的燕喃,朱瞻基眼色一转,将李安清叫了过来,覆耳说了几句话。
今夜燕喃值的是半夜,等宫女来交接,便迷迷糊糊的回了屋内。
分到建福宫后,她便与胡善祥一个屋子。
今夜胡善祥轮空,不用值夜,燕喃以为她早己睡着了,却不想她的头几乎垂到塌了,却蓦的一激灵,又摇了摇头醒了过来。见燕喃回来,便开心的拉着燕喃的手道:“你可回来了,困死我了,这是李公公让我转交给你的,让你明天务必穿它。我怕明早告诉你耽搁了,便一直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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