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有着很大的区别,画上之人,气息那么温暖,眼睛那么纯粹,似乎没有经历任何的坎坷波折和腌臜幄龊,怎么可能是苟涎残喘的贺子期?怎么可能是一息灭门的蓝成珏?怎么可能是一心复仇的蓝灭天?
现在,该以哪个身份来应对这个局面?
如果是贺子期,只要跪下向贵妃娘娘求饶恕罪,承诺马上与骆冰卿定婚,落得骆贺两家欢喜;
如果是蓝成珏,只要推说画上之人不是本人,让众人心生疑窦,败坏骆冰卿名声,让骆家声名一落千丈夫,让骆家的女儿无人敢娶;
如果是蓝灭天,应该承认画上之人是自己,并指出骆冰卿前些时日假意遇劫匪,被自己所救,一同回到马场后,自己的侍卫阿并去茅房,偷偷看到骆姑娘将画好的四五张画揣入怀中,阿并只隐约看到最上面的一张,是汉世子朱瞻圻的。阿并汇报后,自己以为骆姑娘心慕世子邸下,便没有声张。汉世子听了,当然不会以为骆冰卿喜欢自己,他会认为,骆冰卿是皇太孙的人,以头像为指引,让皇太孙的人按长相来追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另外几张没有露面的画像,应该是和自己一起的赵世子、济阳郡王和杨稷的。这样就会引起太子系和汉王系矛盾升级,甚至打破表面暂时的和平局面。
贺子期头脑中做着天人交战,理性上,他倾向于第三种,感性上,他更倾向于第一种。
燕喃神色无波的看着脸上风云变幻的贺子期,心里的热度却一层一层的向下落,如经历了煎炒烹炸,难捱难过。
贺子期考虑了半晌,终于在心底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刚要开口,却听得一人朗朗开口道:“子期,你就不要隐瞒了。”
站立起来的,却是沐斌沐小将军。
沐小将军来到殿下,深深向王贵妃深施一礼道:“贵妃娘娘,还是由微臣来说。骆姑娘这么做都是因为微臣。”
说完,抬起头来,万种风情的看了一眼贺子期,那眼色,看得贺子期浑身发毛,众大臣浑身一激灵。
沐斌又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燕喃,眼色如潭,似有种吸引力,将人的心绞碎吸进。
“娘娘,此画确实是骆姑娘所画,却不是骆姑娘所有,此画是微臣的,娘娘可以看看画的落款,上面有微臣的印章。”
紫衣将画布捡起来,递给王贵妃,王贵妃看向画布的左下角处,果见一方章款,上面刻着“沐可观印”,因为是印在画中人深色衣物上的,所以众人皆未留心。
燕喃不由长嘘了一口气,印章肯定是沐斌发现了端倪,偷偷让沐心盖上的。
“因为微臣......”沐斌要接着解释着此画的来历,却见沐老王妃站起身来,向贵妃娘娘施一礼道:“贵妃娘娘,老身年纪有些大了,身体实在吃不消,想早些回去休息了,还望娘娘恩准。”
王贵妃何等精明的人物,马上接口道:“今日宫宴确实时间太过长了些,几位老王爷和王妃俱都年纪大了,太子殿下这几日偶感风寒,都散了。此画既然是沐小将军的,就由将军收了,物归原主,其他闲杂人等,勿需再提。”说完,深深看了一眼蹇玲儿,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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