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家中年纪相纺、却正在病中的女儿,家丁老王不禁为之动容。脸上虽然还是不悦,脸色明显好转道:“看在你与我女儿差不多大的份上,就冒着被骂的风险给你通报,但少爷见不见你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
影儿千恩万谢,老王当先关上府门,向内走去。
一个素雅的房间内,檀香缭绕,静谧异常。
一张软塌上,少年手拄着腮,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一本册《左传》垂于身侧。
老王报了丫头旗风,旗风将手指立于唇侧,示意少爷正在酣睡。
老王将旗风拉至一旁,说道:“旗丫头,外面有个自称骆府的丫头,哭着要少爷救命,小老儿不敢自做主张,便来报请少爷,你看是不是……”
旗风眉头一皱,眼睛一立道:“王叔,你莫不是老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的想见少爷就见少爷?少爷昨夜一夜没睡,白天又忙着皇太孙殿下交待的事情,现在下雨了才得以休息,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老王面露难色,旗风却己关了房门,重新在香炉里加了香片,手持一把纱扇,半跪在少爷的身侧,轻轻的给少爷打扇煽风解热。
杨锡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迷糊问道:“旗风,几时了?”
旗风轻启朱唇,软糯的回答道:“少爷,快酉时了(下午五点)。”
杨锡一转身,浑沌的又睡了过去。
老王面有怏怏之色,怕回去影儿又是叩头又是追问,索性在房门外的门廊下等着少爷起塌。
约半个时辰过去了,杨锡才起了身,旗风忙出去打洗脸水。
见旗风出去打洗脸水,王叔忙叩门进来,向杨锡施礼道:“少爷,府外有个骆府的丫环求见,好像她们什么小姐出事了。”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少爷己经冲出门去,老王心慌慌的赶紧跟上。
旗风打了水回来,屋里,少爷却己不见踪迹。
杨锡和影儿来到出事地点,只余冰冷的雨声,哪里还有燕喃的影子,不仅影子,随着雨水的冲涮,竟连珠丝马迹也没有了。
杨锡虽是六经历,然手下的人手却不多,能调动的只有几个人而矣,急得杨锡团团转,赶紧转到京兆府寻求府尹帮忙,却被告知府尹不在府中;
找锦衣卫纪大人帮忙,纪大人领着所有锦衣卫去查他小妾被劫的案子去了。
杨锡急得真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想到了朱瞻基,便打马向皇城东华门行去。
静秘的端本宫净怡轩内香熏缭绕,朱瞻基的神色亦看不分明。
听了杨锡的报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深遂的眼看着门外的雨帘,脸上雾蔼深深,看不分明。
杨锡的额头不禁有些见汗,平日里虽然和这位封为皇太孙的朱瞻基谈笑风声,殿下心悦之时亦会称兄道弟,然,至今为止,他发现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
兄长杨恭曾经形容过几位皇家权贵:太子是隐忍固执的骆驼,汉王是张牙舞爪的猛虎,赵王是狡滑诡变的兔子,皇太孙则是伺机而动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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