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他也在她身旁,他的神色却并不算好。
她以为是因为皇后还没有生下嫡子,她若生了孩子不符规矩。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姝儿,这孩子,不能留。”他说的平静,却让她已经,甚至松开了握紧他的手。
他意识到了她的失态,但是依旧平静,道:“姝儿,你知道的,如今刘氏势大,我怕,保不住我们的骨血。”
她直愣愣地盯着他,她想从他眼里发现挣扎与不忍,但是他在回避她的目光。
这是他唯一一次,在她的面前自称我,但是她不觉欣喜,只觉得自己像来寒冬中衣衫单薄的旅人,饥寒交迫,却仍旧一个人在寻觅可以提供温暖的地方。
她第一次拒绝他,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吧。她知道她留不住面前的男人,她不想也留不住这个孩子。
最后,这个孩子还是没有留住。他不过四月,小小的一团,眉眼已经长开。小小的鼻子像他,而眼睛,更像哥哥。虽然她没有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找到一处与自己相似的地方,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她曾经在怀孕是轻轻抚摸腹部,幻想着这个孩子对她笑,叫她母妃。
但是,他是个不幸的孩子。她没有保住他。
他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她在逛园子的时候突然感到腹部不适,被送进产房之后稳婆发现胎位不正。
她疼了两天,才把这孩子生下来。
她记得,他出生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当嬷嬷告诉她,这个孩子因为憋久了,极有可能是个傻子的时候她其实还有一丝安慰。
她的孩子,如果是个傻子,应该就没有人觉得他碍眼了吧。
傻子不过是学东西慢一点,她可以慢慢教他。毕竟,她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
可是,这完全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三个月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太医说,虽然救过来了,但是身体很弱,应该不能活过四岁。
她那个时候还在安慰自己,四年也好,总比出生就没了气息好。
可是,四个月的时候他旧疾复发,彻底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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