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阵法,与其相呼应。”
苍凛神识一扫,便察觉望月山东南西北四角有不正常的灵气波动。开始阵法没有被激活,所以瞒天过海,连他也没有发现。
“你是说,有内奸?”
秦子安与他心灵相通,脱口而出道。
山阳几人闻言,如遭重击,是了,若要在望月山布下繁复的阵法而不被注目,只能是山上的人。
“到底是谁?”
青萝眼睛都红了,她一向负责山上安全,竟然半点儿没有察觉。
“虎叔,你最近有看到老鬼么?”
能够号令这数不清的尸骨,秦子安直觉是鬼族的手段,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鬼。
“不可能……怎么能是老鬼?他——”
虎京越说越不确定,半月客栈里的老鬼他了解,可如今呢?从进入妖族开始,老鬼好像确实有些不对了。
“老鬼,真的是老鬼!”
马宗的吼声突然响起,结界被迫,远处的骨兵正以罕见的速度逼近,那骑在一头骨龙上的,不是老鬼又是谁?
此时的他敛去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样子,严肃威严,颇有几分统帅的气势。
“先别管那些了,酒有问题!”
云鲲本来一手扶着长桌,此时再坚持不住,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再看那些修为比他低,偏又喝了不少的大妖,一个一个倒了下来。
放眼望去,这望月山有一半妖修,都失了战力。
“万古令,螟蛉醉,这次鬼族还真下了血本。”信任被辜负,虎京怒极反倒冷静下来,“我当初瞎了眼,才会以为你被鬼族所厌弃驱逐……”
他倒真有些佩服老鬼,在半月客栈隐忍二十年,这份耐心也够可怕。
“我母亲和妹妹都在鬼王手里……对不起……”
入耳的话有些飘忽,虎京自知之前借酒发泄苦闷,喝的有些多了。只是,仍旧强撑着道:“你如何知道,我一定会回妖族?我不相信,这之后的事情你都能算到。”
老鬼平静地道,当初他并不想离开半月客栈,若是虎京一直不回妖族,他便能一直潜伏。他们彼此之间,也能相安无事。
可世事难料,谁知道,会出了叶凤初这个变数?
“螟蛉醉,乃是鬼族圣品,清冽中同时有甘苦两种味道,今日这酒喝着却很寻常,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秦子安有些好奇地道,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你这么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不过看在过去的交情——”老鬼了然地道,哪怕看破还是决定给出这么一个人情,“螟蛉醉乃是由螟蛉虫浸泡而成,都道螟蛉虫稀有无比,但最为珍贵的却是世上仅剩下的,唯一的一只母虫。”
说话间,却见之前软倒在地的许多妖修脸上纷纷露出开心的表情,一个个欢声大笑,似乎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
老鬼早有所料,见状半点儿不奇怪,继续道:“母虫以我族忘忧花为食,出产的螟蛉酒也有忘忧的效用。笑着笑着,便会忘了自己是谁,更加没有半点烦恼……”
这唯一的母虫,被他投入了酿酒的泉水中,入水而化,从此世间再无螟蛉醉。
这话一出,虎京下意识干呕起来,恨不得把先前喝的酒全都吐了,只可惜喝下去便已经被吸收。
“这么多年你一直求而不得,忘了岂不更好?”
老鬼见昔日老友如此,仍忍不住出言劝道。
虎京却不再看他,强自忍受着脑子里一波一波愉悦感,像是要把他脑海里所有的意识都给腐蚀。
白莲马上就要醒了,他等了这么久,说是执念也好,总归快要实现。
他怎么能,就此忘记?
***
尸山尸海仍旧在扩大,整个望月山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伴随着阵阵欢笑声,只让人觉得越发诡异。
时间在有的人眼里很快,但对有些人,却是煎熬。
“就让我看看,这才你还能不能翻盘。”
老鬼摆摆手,骨龙上升了稍许,当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消失,从前那个众人熟悉的家伙,也跟着不复存在。
时间到了,一切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秦子安与他目光相对,莫名从那双幽深的眼睛中看到一丝期待。
期待看她如何扭转一切,拯救大家么?
一些大能妖修的尸骨,被强迫性地从长眠的洞府中驱逐出来,此时便带着强大的怨气,正欲寻找一个发、泄怒气的缺口,很显然,望月山一众妖修,便是最好的目标。
一个炼丹师,就算到了神级,也无法和那么多强大的骨兵硬碰硬。
“小子,你带着凤初走吧!”
虎京低喘着,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漓,勉强保持一线清明,冲着苍凛道。
他自认算得上是苍凛的师傅,可现在徒弟比师傅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平日里放不开,终于逮到机会让他这么“报复性”地喊一声。以后,也再不会有机会了。
“怎么,你们要逃走?”
老鬼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凭着这些骨兵能够拦住苍凛,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的修为到底怎么样,但撕裂空间带走一个人,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这是一个赌局,赌注就是苍凛和凤初对妖族的“情义”。
逃了,就是背弃了整个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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