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考虑最多,也最挂心的却是同劳伦斯的这次谈话——他是原来的那个劳伦斯吗?
星期四早上七点二十分,两名警察来到君王旅馆。他俩又困又饿,牢骚满腹。从半夜到现在,他们已经查访了城西的四十三家旅馆,均一无所获。他俩共检查了一千多份登记卡,还叫醒了七个睡眼惺忪的英国人,他们的情况和亚当?司各特毫无相似之处。八点钟,他们就可以下班,回家和妻子一起吃早饭了。但在下班之前,他们还必须再检查三家旅馆。旅馆的老板娘一看到他俩走进门厅,就摇摇摆摆地快速从里面的屋子迎了上来。她讨厌警察,她乐意相信,瑞士的这帮猪猡比德国的警察还要糟糕。去年一年,她因为没让所有的房客都履行登记手续而被罚过两次款。有一次,他们甚至威胁说要把她送到监狱里去。她知道,如果再被逮住一次,他们就会把她的执照收走,那她的饭碗就算砸了。她开始用她那迟钝的脑子回忆前天晚上登记过的房客。共有八位客人填了登记表,但只有两位付的是现钞:那个几乎没开口说话的英国人(他登记表里填的名字是彭伯顿先生)和毛利斯。毛利斯每次来日内瓦总要换一个姑娘陪他。她已经销毁了他们的登记卡,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七点钟时,毛利斯和他的姑娘走了,她已经收拾完毕他俩的床铺。不过,那个英国人此时还正在他的房间里蒙头大睡呢。
“我们要检查你的旅客登记卡,太太。”
“当然可以,先生。”她脸上堆着笑,把剩下的六份登记卡都收到一起,他们中有一位来自巴塞尔的本国人,两位法国人,一个意大利人和两名来自苏黎世的本国人。
街上依然空无一人,于是,他加快步伐朝电话亭走去。他往电话里塞了一枚二十生丁的硬币,然后静等着接线员接话。只听一个声音问:“estcequejepuisvousaider(法语:我能帮您忙吗——译者注)?”亚当只吐出了一个词:“国际长途。”一分钟后,另一个声音又向他提出了同一个问题。
“我要往伦敦挂一个长途,电话费由对方付,”亚当坚定地说,他不想再重复一遍自己已说过的话。
“好的,”接线员说。“您的姓名?”
“乔治?克罗默,”亚当答。
“您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日内瓦271982。”他改动了号码后面的三个数字,因为在当天晚上,警察肯定会注意所有打往伦敦的长途电话。接着,他把伦敦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那位姑娘。
“请您等一下,好吗?”
“好。”亚当边回答边再次用眼睛梭巡马路两端的动静。街上只偶然开过去一两辆起早赶路的小汽车,他坚持一动不动地待在电话亭的一个角落里。
他可以听到里面传出的接通电话的声音。快醒醒吧,他翕动着嘴唇祷告道。铃声终于停了。亚当听出了电话里那熟悉的声音。
“谁呀?”劳伦斯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恼火,但非常清醒。
“您愿意接日内瓦的乔治?克罗默先生打来的长途,电话费由您付吗?”
“乔治?克罗默?克罗默勋爵,英格兰银行的总——?好吧,我接。”他说。
“是我,劳伦斯,”亚当说道。
“感谢上帝!你在哪儿?”
“我在日内瓦,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相信我打算告诉你的事情。我们正在等飞机准备回去时,海蒂被一个男人拖进了一辆出租汽车。在我追上他们之前,那男人杀死了她!而麻烦的是,瑞士警察却把我当成了凶手!”
“现在请放松一下,我知道这些情况,晚间新闻已经报道过了,警察也来找过我。看来是海蒂的哥哥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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