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己经恢复死刑。但不是对杀人凶手。而是对一般市民。城中每一个居民被处死的机会远々高于杀人凶手被拉上电椅的可能。我们实际上每天都在宣判五、六,甚至七个普通人的死刑。”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升高,酒保开始偷听我们的谈话。我们已把他从电视节目前吸引过来。
德尔金说道:“我挺喜欢电视机爆炸的故事。我怎么没看到那篇报导?人总以为这类事全部听说过了,可往々还有更新鲜的出来,对不对?
“大概如此。”
“在这座裸露的城市里,有八百万居民,便有八百万个故事,”他模仿电视主持人的语调说,“你还记得那套节目吗?几年前在电视上播出的。”
“我记得,”
“每集结束时他们总说这句话,‘在这座裸露的城市里,有八百万居民,便有八百万个故事,此乃其中之一。’”
“我记得这句话。”
“八百万个故事,”他说,“在这座可恶的、的、臭茅房一般的城市里,究竟有什么,我们究竟能有什么?我们有的只是八百万条死亡之路!”
我把他拽出酒吧。来到外面黑夜的清凉空气里。他沉默下来。我们绕过两个街区,转到警察局南面的街上。他的汽车是水星牌的,已经用过几年。车角畧有撞痕,车牌前面多一个编码,告诉其他警察这是执勤公用车,不得罚款。一些经验丰富的小偷也知道这是警车。
我问他感觉怎样,能否开车。他好像没听见我的问题,只是说:“你是什么人?你是警察?”接着发现这话说得太荒唐,便哈々大笑起来。他把身体支在汽车敞开的门上,一时止不住笑,随着车门前后摇晃。“你是什么人,你是警察?”他说着又咯々地乐起来。“你是什么人?你是警察?”
像电影镜头快速被切断似的,他的这种不正常情绪突然消失。转眼间他变得十分严肃,头脑显得很清醒,双眼眯缝着,下巴像猛狗似地矗向前。“听着,”他说,声音又低又生硬,“别他妈的装得这么了不起,你懂吗?”
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你这个假装神圣的坏蛋,你比我强不到那儿去,养的!”
他驱车驶去。在我视线范围内我觉得他开得还算不错。但愿他不需要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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