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命令啊,”哨兵温和地说着将他挡住。第二天也是这样,以后日日如此,艾什便去责问拉尔吉,却得到几句反问:“你为什么要走呢?在这里不舒服吗?你缺什么,只消给拉姆?达斯说一声,他都会拿给你的。你没有必要跑去赶集。”
“我只想去会々朋友。”艾什不满地说。
“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优婆罗阇问。
他没有得到回答,艾什也一直没有搞清是谁下令不准他离开:是罗阇,还是拉尔吉本人(他说他没有,但靠不住),或是章双-巴伊,她另有用心?不管是谁,这项命令从未撤消过,他经常不断地听人评论,说他变成了堡垒里的一个囚徒,可是,他差不多已经获得在大墙以内随意游逛的自由,“骇崴霾赫珥”的占地面积又那么广大,说他已被死々地禁闭起来显然是很勉强的。再说,他也不是举目无朋,因为,那一年他在王宫里结识了两个好友,至少在拉尔吉的随员扈从中找到了同盟。
尽管如此,他仍然深々感到不自由,因为,从宫墙和墙顶半毁的塔楼和木亭上,他可以看到,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宛如一幅彩色地图,自由的王国和遥远的天际似乎在向他招手。西南方坐落着城池,城后伸展着茫々高原——边远处陡斜下去,与河谷和旁遮普的沃野相毗连,逢到天晴日朗,还可以览到那里的平川。但他甚少朝北面现望,因为北方布满了丘陵,丘陵身后,自东而西,横跨在地平线上的是真正的高峰和犬牙交错的杜?凯玛山的绵亘丛峦,其腰间覆盖着杜鹃和雪松的大森林,其头顶覆盖着优美、神奇的雪冠。
艾什并不晓得他就是诞生在那些雪山的脚下,并在高々的喜马拉雅群山中度过了自己一生最初的岁月,那时,他是望着被落日的余晖染成玫瑰红,又被月光涂上一层银色的峰峦进入梦乡的,待到次日醒来晨光放亮时,他又看着它们从杏黄和琥珀色渐々转变成灼目的纯白。他的潜在意识里溶有高山的形象,因为,从生以后高山便在他心中留下了长久不灭的记忆,正如幼儿园的儿童对墙上画的装饰图案印象最深一样。但此刻望着它们,他仿佛在群山叠嶂之间的某处真的看见了西塔哄他睡觉时经常讲到的那个山谷:那是属于他们俩的山谷。总有一天,他们要经过长途跋涉,爬过一条々山路,顶着呼啸的狂风穿过隘口的黑岩和绿冰,定完冷光璀璨的炫目雪野,到达那片安全幽闭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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