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便吧,”她说,“看样子你不大注意看请帖。”
她转过身走到几个客人中间去了,奈迪走向酒吧要了一杯威士忌。酒吧服务员招待了他,但招待得很粗暴。在他的心目中,负责膳食的人员都有一笔社交帐,受到一个兼职酒吧服务员的冷遇就意味着他的社会威望已经遭到某种损害。也可能这人新来,不认识他。接着,他听到格雷丝在他背后说:“他们忽然间要孤注一掷地去冒险——可除了薪水之外什么也没有,——有个星期天他醉醺醺地来见我,要我给他一笔五千美元的贷款……”她一天到晚都是说钱。这比吃别人刀尖上的豌豆还叫人心寒。他一头扎进游泳池,竖向游到对岸,然后开路。
他秩序表上的下一个游泳池,也就是倒数第三个,属于他的老情妇雪莉?亚当和她的丈夫。如果他的心灵在比斯旺格那里真的受到了损伤,那么这些损伤将会在这里得到医治。爱情——实际上是两性之间的一场混战——是一付灵丹妙药,是去痛剂,是能够使他重新步履春风,心旷神怡的神采丸。在上星期,上个月,还是去年,他们曾有过一次幽会,他想不起了。是他先断的,他当时占上风,所以,他怀着一种很难说有什么自信的心情迈进了游泳池围墙的门。这游泳池有点像是他的,因为情人,特别是私通情人具有一种圣婚者所不知的享有情妇财产的权利。她在那里,她的头发还是黄铜色,但她的身材在灯光照射的天蓝色水边没有唤起他内心的深切记忆。他想,虽然当他宣布断交时她流了眼泪,但那还是一次轻松的幽会。她一看见他就显得很慌乱,所以他猜测她是不是还在苦于失恋。上帝保佑,她会再哭吗?
“你想干什么?”她问。
“我正在越野泅渡。”
“我的耶稣,你难道还是小孩子吗?”
“这是怎么啦?”
“如果你是来要钱,”她说,“我不会再给你一分。”
“你可以给我一杯酒。”
“我可以,但我不给。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那好,我还要赶路。”
他跳进水里,游过游泳池,但当他抓住池沿想使动跃上去的时候,他发现双臂和双肩已经没有力气,于是他划到扶梯边爬了出去。他回头一看,发现在亮灯的洗澡间里有一个年轻人。出来后,他走到黑黢黢的草地上,在夜晚的空气中闻出了菊花或金盏花的气味——这是某种难以驱散的秋季的花香——像汽油味一样强烈。抬头望天,他看见星々已经出来,但他为什么好似看见了仙女座、仙王座和仙后座?盛夏的星象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开始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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