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相识之后,尤其在他们的接触被鲍博发现之后,帕特才确实感到了这些话的份量,尽管这样,他仍然觉着有点莫名其妙,再加上有抵触,根本也不想去理解它们。
“早晚你都会与她断交的,”鲍博曾经对他说,“这种事只会给你带来烦恼和痛苦。”
“可是,鲍博你说,”他回答,“这与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什么也不与我们相干呀。”
“在我们这两类人之间,除了仇恨,决不应有其他的感情,”鲍博说,“现在对你解释,你也不会好々地听,但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明白的。将来的教训很可能非常沉重。”
是受她,忠于她,还是爱自己的阶级,忠于自己的阶级,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向他呼唤;欲望和觉悟也在轮番地向他发问。但是,帕特却一直舍弃不了她。
他从阁楼上爬下来,耳朵倾听着父亲的鼾声,脑子里回想着所有这一切,心中不由地感到,自己原来热望今晚会面时所产生的幸福感已经被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云。
厨房里,火还没有熄,微弱的火光在暖烘烘的黑屋子里闪光。他一只手提着鞋,站在房子中间,倾听着寂静的四周。这天,家里刚烤了一炉面包,空气中还飘荡着热面包散发出来的美味,那熟悉的香气缠绵不绝,使人感到舒服极了。
突然,楼梯嘎吱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剥落下来,炉子里发出呼々的声音,火焰跃起几秒钟。借助着这瞬间的闪光,帕特看了看挂钟。时间是十点零五分,他没有想到己经这样晚了,珍妮可能已经从家里出来,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进了小巷;她正微々地低着头,轻々地吸吮着下唇,脸上露着如梦如痴的热切表情……一想到这里,他心底的渴望猝然而起,那些面包香所引起的感觉都被赶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慌里慌张地把鞋子放到地上,伸脚去穿。
外面有个东西叮当一响,这是拴狗的铁链子。接着就是一阵狂吠和瘆人的哗啦声,那是狗在向前扑,链条被绷直了。
帕特的心在砰々地跳动。可能是鲍博回来了,他对自己说,可能是他正好觉得今天晚上回来一趟比较安全。帕特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便设法说服自己,这可能是鲍博带来了一个同伙。但是,当外面的人快要开始打门的时候,帕特知道了他们是谁,就退缩回来躲进刷碗间深深的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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