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职责所系,他必须常常出入宫中——黄门侍郎出入禁中有时间限制,以宫门开关为准。早朝前夕,他入宫辅佐陛下,日暮禁中关闭宫门时,黄门侍郎需向宫城方向出入的青琐门行礼。这也表示一天的工作结束,下班了。黄门侍郎也因为这个原因被称作夕郎。
黄门侍郎不是阉人,因而完全具有成年男子的七情六欲,经常出入宫中,肯定会经常撞见穿薄衫的年轻漂亮的宫女——想看吧,又不敢——万一让陛下知道了,那还了得?不看吧,实在——黄门侍郎感到十分纠结。
皇帝如此高明的“创意”不仅点燃了裁缝们的想象力,而且让朝野上下都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有些达官贵人也尝试让自己的小妾穿薄衫。这些人的大老婆们尽管吃醋,但是她们有的不敢怒也不敢言,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即使敢怒敢言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的丈夫,振振有词:“陛下就是这么做的!作为他的臣子,以他为榜样没有什么过错。”他们的大老婆瞪着瓦数不高、几无光芒的眼珠无言以对,只好叹息,或者垂泪——小妾们比自己年轻漂亮,现在又穿上如此风情的衣裳,简直将自己比到尘埃里去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御史诸葛清见此情景摇头叹息,他同御史大夫王允(后来担任司徒),御史庞惠等人商议,决定劝谏皇上。
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早朝,在开朝鼓声的伴奏声中,瘦弱的皇上在宫女的扶持下,哈欠连连地走上宝座,显得疲惫不堪。朝堂看上去倒是十分**华贵,数十盏巨大的双管釭灯灯火通明,虽然晨光熹微,偌大的朝堂被映照得金碧辉煌。花梨木、紫檀木、金丝楠木等上等木料打造的支柱、门窗及栋梁上雕刻的无数金龙吞云吐雾,气势恢弘,皇家威严显露无遗。紫金香炉香气四溢,芳香馥郁,锦绣帷幔夺人眼球,太监大臣们衣冠楚楚,宫女花枝招展,太监宫女侍立皇帝身旁,文臣武将分两行在丹墀下依次肃立。诸葛清开门见山,直言皇上不应让宫女穿薄纱裙:“启奏陛下,臣遍查史书,考鉴历朝,从无宫女穿薄纱裙之事,按照礼制,女子应该衣着得体,否则有伤风化,败坏民风。”
这一议题十分敏感,大臣们听后,开始窃窃私语,许多人难抑兴奋之情,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目发光,诸葛清的政敌们听到此言,更是像嗅到血腥的苍蝇一般,拼命地捕捉朝堂上的动静,尤其观察陛下的反应,心想:好你个诸葛清,你这不是作死吗?在大庭广众面前,煌煌朝堂之上提出如此尴尬的话题,让无上尊贵的陛下情何以堪,脸往何处放?!
果然,陛下恼羞成怒,他感到自己的衣服被当众剥掉一般,他的脸在颤抖,继而扭曲,眼珠发红,他霍地从龙床上站立起来,伸出右手,用二拇指指着诸葛清,大发雷霆:“大胆!放肆!宫女是寡人的女人,后宫是寡人的私地,她们穿衣吃饭之事是寡人的私事,用不着外人指手画脚。礼记上规定妻子在丈夫面前不能穿薄衫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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