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腋下夹着与疯帽子十分相衬的器材,是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
大人们的声音从某处……不如说,整个空间的振动传来。
“那么开始今天的流程吧,阿尔伯特。”
明明用简单的耳机就够了,但对方还是大费周章将实际的声音从远处的房间传到这里面来。也就是所谓的传声管。原理和听诊器一样,将声音的振动透过金属管传播开来。
“你戴上丝绸帽后,我们将根据这边选择的时机来展开实验。和平时一样,你不会被告知实际时间。”
“行。”
虽然上面反射着厚重的合金潜水服的珍珠色光芒,外形就和圆顶硬礼帽一样,但实际上就是一个为了完全遮住脑袋,切断大部分感官的华丽眼罩。
丝绸帽的前方有一个大型玻璃镜,两边有各一个耳洞。戴上它后无论看什么东西都会感觉很小很远,就好像将望远镜反过来看一样。
但那并不是帽子的真正价值所在。
弹簧和齿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封住对象的眼睛和耳朵。
比如这个‘窗户’会每三秒打开一次,因此对象必须拼命记住眼前的景象,靠着像照片一样烧录到脑海中的记忆作出行动。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的时针会继续移动。
窗户每隔三秒打开一次时,对象就会修正自身的动作,因此就好像通过人工手段将感官推迟三秒一样。
那么这段时间推移会用来进行什么样的实验呢。
就在阿尔伯特戴上华丽的帽子封住自己的感官之后。
四面墙壁的其中一部分滑着打开,装备了全身护甲和警棍的男人们走了进来。一共有二十人以上。这个长度和重量的伸缩式警棍作为武器而言已经比金属球棒还要危险。
然而阿尔伯特连银质BloodSign都没有拔出来。
头部依然被厚实的帽子完全遮住,只有一个透镜供他看东西的少年伸出右手,轻轻地勾起食指作出邀请的手势。
然后他撂下一句狠话。
“这么讲礼貌是不是疯了,狗东西。”
紧接着,所有的警棍同时从各个方向朝他呼啸而来。
然而疯帽子在延迟三秒的世界中扭动了身体。他迈出了一步。转动着腰部轻易躲开了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的警棍。不,不仅是这样。他还刺出了手掌,落下了升起的脚后跟。随着一连串闷响,本应被崭新的缓冲击材料保护起来的男人们接连被夺去了意识。
当然,疯帽子没办法看清一切。
供他看东西的透镜和耳洞中的金属管每三秒才会由弹簧和齿轮打开一次。
他体验到的只是距离相等的时间点。
但阿尔伯特却很是轻松,连一发攻击都没有打中他。
“只要填补有限影像之间的空隙就好了。”
简直就好像在玩运动一样。
不,疯帽子并没有把这个房间当作擂台或是赛场。而是将其称为桌布。因此对他来说,任何放到上面的东西连动物都算不上,只是食物而已。
“肌肉和骨骼的可移动范围,根据目前的重心来判断未来会移动到哪里,视线在看什么,手指的动作,通过脸部肌肉的收缩来判断思考。只要松掉脑子里的某根螺丝将资源解放出来,就可以盗取时间。”
他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引用路易斯·卡罗的一节书呢?
在原本的童话中,疯帽子邀请永恒少女参与了一次无视时间概念的疯狂茶会。
透过传声管说话的大人们的语气听上去混杂着佩服与懊恼。
“脑波并没有变化……看你这么简单就收拾干净,感觉测量下去也是傻瓜的行为了。”
“和召唤仪式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疯子嘲讽道。
他在嘲讽的同时还能随手驱使暴力。飞舞的双手,呼啸而过的踢腿,他将透过厚实的护甲传达着困惑和恐惧的食物尽数吞噬干净。
“【花瓣】和Spot的位置,白棘的路径,刚召唤出来的被召物的特性,模拟敌人一百招后会召唤出什么,攻克它所需的消费和音域,全都要计算。简直是计算的盛宴。要是没有发疯,完全不可能跟得上。”
普通人的话仅仅是记住所有被召物就得费尽全力了。
从哪来往哪去,一条路被堵死后要怎么迂回,应对敌人的消费,音域,【花瓣】和Spot的情况时要作出什么样的改变等成千上万的模式,更别说还要同时让身体配合做出正确的行动。要把握这一切这根本就是缥缈的梦话。
但他做到了。
疯帽子在本应会将普通人逼疯的境界中闲庭信步。
他的存在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特定的精神状态会使附近的人产生共鸣一样的反应,然后扩散开来。
这是团体心理的一种。
也许这就是大人们不直接与疯帽子会面的原因吧。
过不了多久,在白色空间站立的仅剩他一个人。
“无聊透了。喂,要不要再多加点时间。五秒间距?十秒?对于世界而言应该是更好的延迟吧。”
(本章完)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