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见笑,内子向来喜欢小酌……”
他的声音含笑,略带宠溺,原来她也喜欢饮酒,只是不知道醉后的模样会不会让他想起我,如今看来,短短半年他已走出我离世的伤痛,又或许从来都不曾痛过……
村长笑了几声:“夫人这般模样倒极似我家贵人夫人,初次喝到葡萄酒的时候也是这般,我家贵人同公子说的一般无二。”
我心一惊,村长尚不知我们之间渊源,该不会不小心将我们的事说漏了嘴?
只听清儿浅声嗔怪:“爹也真是,只要来了客人就欢喜成什么似的,人家公子哪里识得咱家贵人夫人……两位不嫌弃就多喝一些,家里还有不少封存的,若喜欢,走的时候带点。”
“姑娘客气了……”
一时无语,大概他们细心品尝酒水点心,我轻轻将门帘掀起半寸,透过隙缝向外看去。
还是旧时模样,丝毫未变,只是如玉紧致脸上的那双眼睛,沉邃幽寂取代了昔日的清澈明媚。
放下帘子上的手,只听南宫彧惊诧的说道:“这个酒的味道很是熟悉……”
“明楼喝过这样的葡萄酒?”曲夭夭用明快的声音相问。
“一个故人酿的,和这个味道极其相似……还有这点心也如她做的一般。”
他的声音有明显的恍惚,他还记得,还记得我与他之间一些细微细节,可又能代表什么呢?不过是在俩俩相忘的路程上再添一笔伤情。
我无力的靠着墙垛,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去听……
“明楼说的故人是她吗?我就知道你不肯忘了她,那个飞鱼台你也并非是为夭夭建的,我也早就知道你是为了她而建,自她死后你常常独自一人去那里缅怀,对不对?……”
她的语气含着抱怨酸楚,飞鱼台?他早前动工修建的亭台,我原以为是为了他大婚才修建的,不想名字确实——飞鱼,飞走的鱼儿吗?我不觉苍凉苦笑,是他早就料到如今这般结局?还或是为了祭奠那些年少轻狂的思慕之情……
“好了,也不怕外人取笑……时候不早了,你我还得赶回城里。”
他有隐忍的不满,接着换了语气说道:“多谢村长款待,在下叨扰了,来日定备了厚礼前来答谢。”
“公子客套了,万不敢受礼,公子不嫌弃,老朽已经不胜感激。”
一众人相送出门,屋子顿时寂静,我终于迈着迟缓的步子走了出来,清儿回屋见到:“易嫂子脸色不好,是不是冻着了,清儿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打紧,想是有些乏累,我自己回去便可,等下,我叫千纪来取那些干菜……”
不等她反对我径直走出房门,冬日的太阳再大,也感觉清辉冷冷,我将冻僵的双手缩进衣袖,出了大门口,远远的看见他们马车行远的影子,地上一道轻浅的车辙。
我定定注视许久,忘记寒风中刮痛的脸颊,直到青秋疾步寻来,我才将视线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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