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忙起身见礼,他笑着说:“别我来了就扰了大家的兴致,今日是家宴,不必守那些虚礼,本宫也是忍不住前来凑个热闹,在外面听见你们的笑声就知道不虚此行。”
落棉忙将身侧的首座让了出来,又有宫女撤了旧席换上新肴,他端着落棉刚刚为他斟满的酒杯:“都坐,还像先前那样说笑才好,不然本宫就难辞其咎了。”
大家落座,却不似先前那样放肆无束,小五这时再复起身:“微臣多谢太子殿下对灵烟的宽宏和对小丫的照拂有加,族主说,亏得有殿下,不然恐怕灵烟和小丫都难逃罪责,微臣日后定当竭力为寒晏效命。”
南宫彧抿着嘴笑笑:“你便是任亦尘小五,倒是实在,你口中的小丫莫非说的是玄非鱼?”
小五尴尬的挠挠头:“请殿下恕罪,微臣忘了规矩,又叫了非鱼的小名。”
“坐下说话,本宫说了今天是家宴不必拘礼,原是知道非鱼是玄少主赠名,却不知小丫是其小名。”
“是啊,还是我娘给她取的,久而久之全族就这么叫开了。”
我暗暗递了个眼色给小五,生怕他说错话,南宫彧瞧见,淡淡一笑:“无妨,本宫喜欢直爽的人……如此良辰没有丝竹管乐助兴实属憾事,本宫听闻玄少主是个中好手,只可惜当日非鱼在宴会上吹奏的西洲曲已曲没音闲,再无幸听闻。”
我心内暗吃一惊,不知他此时提及西洲曲是否是因他一直对玄璃明知此曲为禁曲还传授与我之事耿耿于怀,或是有心试探。
玄璃神色未见异常,如故的淡雅镇定:“非鱼竟在夜宴上吹奏过此曲?都是微臣糊涂,微臣从未料到她会离开连天山来至皇宫,所以当初并未提及西洲曲乃属禁曲,想必当时定有一场风波,微臣罪该万死。”
南宫彧听闻牵动嘴角:“玄少主也不必自责,好在事情已经过去,虽有惊却无险,今日咱们聊些愉快的,连天山是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本宫也是在太子妃及笄之时去过一次,已经感受到那里的神秘美丽,却始终遗憾并未细致游赏,一直有心想再去瞧瞧,奈何国事繁忙尚未能抽身。”
落棉为他斟酒,浅笑盈盈的回到:“所言非虚,虽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壮观,却是别有一番雅致。”
小五接过话来:“小时候微臣与玄歌非鱼经常去洗月泉,非鱼抓兔子捞鱼都是好手,她和玄歌又都贪杯,常常哄骗我去偷邱伯的酒喝,为此邱伯还和族主我娘告过状,挨了我娘几顿好打。”
他一番话就连一旁正襟危站的雪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无奈的在底下踹了他一脚,他立时夸张的瞪眼看我:“你踢我干嘛?我又没说错,哪次不是你和玄歌怂恿的,结果挨罚受罪的都是我。”
我实在没了办法,只得红着脸垂着头。
南宫彧收了笑声:“这么说洗月泉之美足以让你们流连忘返。”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他负伤困于谷中,泉内水洞将养的事他知我知,不知他此时提及到底所谓何意,我真担心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玄璃悠悠启口,声音如昔般柔润:“却是很美,尤其早春,整日飘着木兰花雨,谷中百鸟啼唱,岁月悠长,静怡莫好,有机会殿下一定再去看看,那是一个让人忘却红尘纷扰的好去处。”
看着大家迷醉的神情,我的思绪一下被带到那些无忧的天真岁月,那里用尽我所有欢声笑语,将无知轻狂淹没此间,我怀念木兰花雨忘情的舞纷飞,更怀念银色长河迷醉的月将洒,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再抬头一下对上南宫彧望着我沉思的双眸,只见他挑挑眉,暗暗苦笑:“如此景致此生不能好好一睹却是憾事,本宫决定,此次北上正路经连天山,届时便在那里流连两日,以慰太子妃的思乡之情和你们的梦寐之意,也可了断本宫多年的夙愿。”
说完抬眼深深直视我的方向,了断?他坚定的眼神告诉我,他要在我与他的初识之地斩断我们之间的一切纠葛,那曾来不及的一切相思迷恋终要回到最初来结束。
剩水残山,满瓮美酒将是最后离别极好的赠品,或许只有这样我们便不再留恋,不再难舍,不再妄想,不再期盼……
罗杞乃属北狄,苦寒之地,此次北上光是物资就整整几十箱,随行的御医,官臣,婢女,侍卫不下百人,赶上一个部落的迁徙,大概这样的劳师动众只为显示堂堂寒晏的国富民强,也是为了一探边境的虚实。
宫中之人一辈子未踏出皇宫的比比皆是,何况此行路途之远时间之久,所到之地众多更是百年难遇,所以能够伴驾随行的都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临行前皇后在乐慈宫召见了落棉和承安,她命人拿出一串十八子紫檀念珠,色泽光润毫无半点瑕疵,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是九梵山净隐寺方丈所赠的一对紫檀念珠,一串给了落棉,这串便与了浮儿,要日夜佩戴,可以安神养气,哀家盼着你们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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