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的很,鸾颜没有心思跟她耗下去,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转身就要离开。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能遇上王爷已属三生有幸,这些年也仗着王爷的威名挡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感激不已。但年华易逝,青春转眼就不在,我又有什么办法,天地之大若是不依靠男人,又怎活的下去?”红芍药哽咽道,说出了这些年的苦楚。
鸾颜停住脚步,回头看她,见她已经跪在雪地里,跟之前那名琴师一样,双手掩面,像是哭了。
“我知道王爷心里只有你,自打你们成婚后,他去花满楼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去都是生了好大的气,那时我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在一点点消失。一个男人有了心上人,才会为她烦心为她笑,这一点甚至连王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后来,你们被贬至凉州,我以为我的机会又来了,于是就千里迢迢跟来,谁知又是错了,他和你之间就连我这个可有可无的闲人都放不下……”
鸾颜一直都不喜欢她,太精明又太招摇,可今日一听她的话,才明白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她是活的不如意,才要事事为自己打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看来她也没做错什么。
但这是放在旁人身上,说不定她能接受,可实打实的放在她自己身上,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就算她真的可怜也不行。
“你想被看重,被好好对待,为何不去找个真心待你的人?”鸾颜指的是那个琴师,被她气走了的可怜男人。
红芍药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正当鸾颜以为她无话可说时,她往旁边一坐,瘫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不想找个真心待我的人?可是不能啊,这对他不公啊!”红芍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摸着,将脸上的浓妆彻底弄花了。
“我是风尘里打滚的女人,日后就算从良了也少不了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王爷自然可以用身份挡去,他却不同,平白无故的替我受这些,我……我……”红芍药又哭了,孩子般委屈。
鸾颜叹了口气,原本就看出她是故意在气那个琴师,现在更深一点了解她的苦衷,心中不免惋惜。
世上女子与男子之间的情事,有许多种。有的如顾天成和月娘这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有的如花小娇和她丈夫这般,有缘无分;有的还如红芍药跟琴师这般,放手是为了另一种成全。
相比之下,她与齐戎要好上许多,终归是日久生情吧,两人心意相通了,似是之前经历的磨难也不算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鸾颜问道。
红芍药渐渐止住哭,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去边疆吧,之前听一位花满楼的恩客提起过家里人的消息,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见到他们。”
“好,你且保重。”鸾颜从腕子上退下一只镯子,走上前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的随身之物,你去边疆后,若有难事可以去找我的父兄帮忙,他们一见这镯子便知。”
红芍药扬起泪湿的脸,满是诧异,他们这种正室和狐狸精的身份,不是应该打的头破血流吗,怎会这么平静祥和?
“莫要再看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帮你,但你放心,断然不是可怜你。我向来喜欢率性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大概是今晚觉得你说的是实话吧。”
鸾颜说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往回走。
红芍药握着带有她体温的镯子,愣在雪地里,半晌都没回过神。
大年初二一清早,花小娇就嚷着红芍药不见了,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戏班子里的琴师也一并消失了,找人的时候发现琴师房里有张纸条,上面写了边疆二字。
大家开始编排红芍药和琴师之间的故事,几个目击证人也纷纷出场,证明他们之间确实有歼情。
看样子是私自奔向幸福生活去了,至于为何不告而别,大家总结为红芍药不好意思。差一点就破坏了人家的美满婚姻,自是应该不好意思。
还有走悲情路线的,是花梢连翘程文程武一派,因为他们认得鸾颜的字,琴师房中找到的字条,怎么看怎么像鸾颜的字迹。
是不是因为对红芍药心生怨怼,就收买了琴师将人带去边疆结果掉?
四个人一想起那日王爷跳了边水河,他家王妃站在桥边鼓动三千御林军的威严,还有吓尿那些纨绔子弟的霸气,就肯定以及确定这种斩草除根的手段她使得出来。
齐戎这几日也思量了许久,怎么黏他黏的要死的红芍药,转眼就没了踪影,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也想念红粉佳人了?口水都流出来了。”鸾颜走到齐戎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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