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昭月如此的体贴,灵绡难得错愕,她不懂,这到底是所谓的弃暗投明,还是说仅仅只是迂回之术。
似是知她心中所想,昭月不禁怆然一笑,极尽的讽刺,指尖轻颤着抚过那光华流转的珍珠长裙,他听见自己近乎央求道:“绡绡,毕竟是你儿时的念想,难道你不想试试?”
闻言,灵绡婉转的水眸微不可查地一缩,她下意识想到拒绝,却是突然灵光一闪,她略一颔首,轻声道:“好,我去试试。”
对此,昭月一时也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落,但终究,他还是强求了。
片刻过后,灵绡穿着一身珍珠长裙款款自屏风后走出。
也只有如此恰到好处的身段,才不至于辱没了这般独一无二的设计,光华流转的珍珠,无一丝间隙地贴合着曼妙的身姿,腰际一道惊人的起伏,自裙摆处蓦然似烟云一般散开,无声妖娆。
如此契合,昭月几乎是一下惊艳到骨子里。
三千墨发肆意披散,婉转的水眸映衬下,更多一分蛊惑人心的风流。
昭月从来不知道,曾经那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这般风姿过人,让他看一眼,都是不甘到鲜血淋漓的绝望。
他听见自己几乎是无声说道:“绡绡,为我一舞可好?”
这一刻,从来都清贵优雅的昭月殿下,一瞬低微到尘埃之下。
闻言,灵绡水眸一转,竟是难得没有拒绝。
这一场惊世之舞,只一个看客,但昭月从未有过的满足,他不曾奢望的半世浮华,一颦一笑间,顺着骨间那一把锋利的刀,不容拒绝地刺入。
那一袭风华绝世的身影,让他百年来游走失落之属三十六城的满身伤痕,皆成甘愿,仿若由来已久的苟延残踹,在这一刻变得物有所值。
清明的黑眸渐渐染上一丝诡异的空洞,他悄无声息地倒下,恍惚之间,听见一声久远的月哥哥,她说,对不起,不是只有海妖一族才会媚术。
直到空气中最后一丝暗香消弭殆尽,昭月空洞的黑眸一瞬恢复如常,他微颤着触碰到心口那一丝血痕,喉间似是解脱一般地溢出一抹喑哑的轻笑,他近乎无声道:“只要你想做的,昭月从来不会拒绝。”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绡绡天赋异禀,连海妖一族血脉相承的媚术,都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她不会知道,若他不愿,即便龙后逆姜来此,他也不会有但凡片刻的失神。
但是,谁让他最是见不得,她失望的模样,若是以往,他还可以倚仗她对自己微薄的儒慕之思,但是现在,他怎么可以再自欺欺人?
在他遍体鳞伤之际,早有那样一个年轻的帝王,给了他给不了的一切,而她,已是不自觉地依赖上,那不能失去的温暖。
所以,昭月选择了放逐,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没有那么一舞,他也会撤掉结界,但是,他也是凡夫俗子,免不了强求,即使,那让他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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