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瑛每常听到贺芳庭羽化,心口总是一阵微疼。她回眸看着莫涤深的时候,也生出了许多的不舍,她抱着莫涤深,把头再次深深埋进他的胸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和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叹道,“我要回净月宫了,那四位堕仙还在外逃窜,我想我应该先把他们找到。”
莫涤深轻轻嗯了一声,便道,“我送你回去。”
“可是,净月上神也许不会放过你,我们毕竟和魔族结了那么大的一个梁子。”紫瑛抬眸望着莫涤深,眼神里颇为担忧
莫涤深却笑得十分轻巧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不曾命人去攻打净月宫,也不曾和那些魔族一起攻打净月宫。虽然,我是挺想把那个锁仙塔掀了,救出你来。绿惜这回倒是替我干了一场实事。”
“我听说那个锁仙塔,是瑾誉殿下亲手制的,我觉得塔身做的很漂亮,如今被毁了也着实可惜。”紫瑛叹着,一面又拉着莫涤深的手,迈开了步伐。这一日的日光尚好,落在紫瑛明媚的容颜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神祗。
莫涤深笑道,“你觉得漂亮就好,也没什么可惜的,我也可以为你再做。”
“你么?你能做出那么漂亮的塔么?你做的塔用来锁什么?”紫瑛笑着问道。
“你想锁什么,我就留着给你锁什么好了。从前你说过想养一两只宠物,不如就做个塔锁猫猫狗狗你说如何?”莫涤深笑道。
紫瑛摇摇头,叹道,“我才不要,好好的猫狗却要被你锁在里头。”
莫涤深便又说,“那就锁你好了,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身边了。”
紫瑛便道,“我就不必锁了,因为……”紫瑛说着顿了顿,抬手拂上莫涤深的脸,揭开了那面具,看着那张俊颜,道,“因为你这么好看,我是舍不得离开的。”
莫涤深笑了,再次将紫瑛揽入怀中,紧紧相拥。日光暖暖地铺在他二人的身上,落在斑驳树荫下,相偎的影子那么长,好像什么都无法再将他们分开。紫瑛只是觉得从没有这般踏实圆满过,所谓爱一个人,就是相互依偎着,什么都不说,也已然足够幸福了。
然而,紫瑛却忧愁道,“可惜,我得回去净月宫,你又不能同我一起去。”
“我可以……”莫涤深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紫瑛抢了先,道,“算了,你在净月宫下等我吧,我先回去,反正迟早也是要再下山去找寻那四位堕仙。而且我也不想你因为我……”
莫涤深抬手捂着紫瑛喋喋不休的嘴巴,遏制她四处乱窜的思绪,郑重地说道,“你果真是不记得了,即便看了我的脸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可是,紫瑛,你听清楚了,我不但可以去净月宫,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净月宫,因为净月宫是我创的,他们都必须向我俯首称臣,你懂么?”
紫瑛听完这一段话,有那么一瞬的呆滞,然而随即捧腹大笑,道,“莫涤深,你最近讲的笑话有点好笑呢。一定是因为你觉得我因为贺芳庭的事儿伤怀,所以故意逗我的是么?”
当莫涤深非要执着紫瑛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净月宫的宫门的时候,紫瑛是心惊肉跳的。好在今日守在宫门前的是长轩静,长轩静携着一众弟子也并没有要作势开打的样子,站在长轩静身后的华锦裳一直冲着紫瑛使眼色,可是紫瑛的心却提在嗓子眼里,故也无心回应。
如紫瑛所料,紫曼殊和千舞羽已然跳出来指着莫涤深,大声谩骂他为魔族,要与他拼命。然而,莫涤深抽出青玉扇轻轻一挥,便把二人挥倒在地。这一阵的动静,还是引来了净月。净月从空中旋身而降的时候,飞出几道流光术法,莫涤深也依旧只是抬着扇子轻轻一挡,那些术法瞬时便烟消云散了。
莫涤深立在众人之中,心不惊肉不跳地问净月道,“见了青玉扇,你还不行礼么?”
净月蹙眉,仔细辨别着他手中的青玉扇是真是假。他便笑道,“你侍奉在本君身侧如此多年,竟然连本君惯用的青玉扇也都认不出来了么?”他说着,抬手轻摇玉扇,扇沿生出一股碧绿色的圆弧幽光,直逼着净月袭去,净月竟不躲不闪地生生受了。
净月的唇边溢出鲜血来,跪在地上,俯身道,“瑾誉殿下,净月失迎。”
净月这一拜,净月宫上下的弟子全都俯身下跪参拜,他便将玄铁面具取下,掷到千舞羽和紫曼殊的跟前,冷笑道,“这面具,是当年你们的师父,玉衡君亲自为本君打造的。想来,你二位也早知道本君的身份了,却竟然还屡屡不敬,你们说该当何罪啊?”
千舞羽默不作声,紫曼殊遂嘴硬道,“我们愚昧,受了妖人蛊惑,对殿下屡屡不敬,还请殿下恕罪。”
莫涤深好似丝毫不愠不怒,淡淡笑道,“罢了,你们不必留在净月宫了,去找你们的师父吧。前几日,他被本君打伤了,恐怕正是需要人侍奉左右的时候。”莫涤深说着,轻扬扇子,便把千舞羽和紫曼殊连个挥出了净月宫的上空。
莫涤深出手干净利落,却不知道那一下轻笑间的挥扇,已然要了千舞羽和紫曼殊的九条命。她们哪里还有命回去见什么玉衡君,灰飞烟灭也只是他的谈笑间。他垂眸来望着净月,沉声道,“本君方才打你的那一下,你可心服?”
“净月自知未曾迎接殿下圣驾,自是心服。”净月俯身再拜。
莫涤深却道,“不过未曾接驾还不至于要受本君的青玉扇一击,本君问你,当ri你明知无念或是莫涤深就是本君,为何还对夏紫瑛重罚?”
净月抬眸看了看莫涤深身侧的紫瑛,紫瑛已然错愕得不知所措了,净月遂不紧不慢地道,“净月的确不知,净月眼拙。”
“你眼拙?那就该多罚一罚,罚到你眼睛清醒起来。”莫涤深冷笑,又是一扇要挥出去,却被紫瑛按下道,“天冷了,又不热,不要老是挥扇子,挥多了,怕人。”
莫涤深侧目来看紫瑛,唇边还带着戏谑的笑,问道,“听说,你昨晚听我说笑话听得挺畅快的,今天我给你演的这么一出,还满意不满意啊?”
紫瑛讪讪地笑了,却终究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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