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在涣散的意识和游离的想象力中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感与困倦感潮水一般袭来,要将她吞噬。
南月把头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一块凹陷处,给颈椎一个歇息的地方。她真想永永远远地睡去,再也不醒来。
她曾那样努力地活,却活得那般失败与无力。
为什么生来就是孤儿呢?
为什么验亲的结果要给她开那样一个玩笑呢?
为什么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都做不到呢?阿星在哪儿呢,传铃现在在哪儿呢?
还有,为什么真心以待的那个人,从来从来就不肯相信她呢?
南月以前是拒绝问这些问题的。那个坚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南月怎么会允许自己问这些无用的问题呢,它们只会增强软弱罢了,并不能改变现实分毫。
可是现在,软弱也不会带来更糟的后果了,而坚强也不能帮她解开这铁链子。对于皮囊与心都已经是千疮百孔的人,灵魂与肉身都被禁锢,软弱反而成了最不费吹灰之力而有最有趣的事情。
南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想哭。
可是她没有眼泪呀。
连哭都不能。
她闭上眼睛,又因为害怕无止境的黑暗而把它们睁开;劳累驱使它们闭上,然后再睁开。
大概第一千零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南月看到了一只萤火虫。
那只虫子的尾部带光,一闪一闪地扑进她晦暗的视野里。
南月本该又一次闭上的眼睛停住了,她的瞳孔被那只虫子吸引,看着那小东西浑圆晶亮的尾部划过一圈圈美妙的曲线,从高空降落。
虫子不是胡乱飞的,它的路线沿着一定的方向,南月猜测它的目标是斜上空那只已经快要燃尽的火把。
虫子靠近了火把,她猜的没有错。
连小小的虫都不喜欢选择黑暗,它在广袤无边的晦暗里飞了多少路程,才找到那一豆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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