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旻静默了许久,大殿上空终于回响起清泠寒澈的声音:“杜大人有带着女儿上朝的习惯?”
眸子里依然是深沉垂敛的,夜的黑。
杜远鹏殷勤的笑容僵在嘴角,竟不知如何答话。
他依旧是疼宠着杜宛若的。何况骗婚一事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失责在先。面对完颜旻的质疑杜远鹏忽然有一种无力感。
他既是不忠的臣子,也是不慈的父亲。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优点,几十年来他像一条鱼一样凭借这些完美的羽翼钻营苟苟无往而不利。
如今这长处令他困惑了。
杜宛若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杜远鹏的困惑与尴尬,总之她替父亲答了话,不过她还是先给完颜旻行了礼,规规矩矩地。
“民妇杜宛若见过皇上,民妇今日来不是以大臣之女的身份扰乱朝堂,也不是以相府弃妇的身份来找皇上讨要公道,而是以一普通百姓的身份向天下揭示一桩罪孽。还请皇上允诺,所有的后果由民妇一人承担,与杜家和杜大人无关。”
“杜大人”三个字让杜远鹏抖了一抖。她终是不肯再叫他爹了。
完颜旻眉尖挑起轻微的蹙动。皇冕的流苏之下掩映着坚毅的线条,看不出忧喜。
他没有阻止杜宛若。虽然已经预感到一些什么。
南傲天也捕捉到了这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一个绝望的女人。杜宛若走进来的时候就没指望再走出去。
她定了定,清了清喉咙,把微微发抖的四指藏进了宽袖,却没能掩盖掉声音里明显的颤意:“民妇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林大人对天相的占卜并无差池。”
这话说到末尾,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到。完颜旻脸色已陡然黑了三分。
杜宛若左手伸进衣袖里,攥紧了右手。一旁人只能看到她的衣袖在不停地颤抖。
她的声音忽然放大,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膝盖软软地跌跪在云华石切砌的地板上:“皇,皇上民妇要诉皇后与南相欺君之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