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韶与周宏急步走近,看见嘉敏灰头土脸。段韶也就罢了,周宏忍不住哈哈大笑:“天家的脸面,都给三娘子丢尽了!”
段韶:……
彭乐:……
在场也就这位敢说。
嘉敏见他喜气洋洋,心里没来由一松,却问:“四叔这里可有周郎的消息?”
“你问阿城啊?”周宏才开口,就被段韶截断:“公主和二郎远道而来,不如先去梳洗。我这里吩咐厨里开伙,给两位准备吃的,待精神好些,也好去见大将军——我这就着人去禀报。”
嘉敏听得这句,便知道周城果然是没死,心里欢喜得飞飞地,也觉察到自个儿脏乱了,因知道那位一向是爱洁,便笑道:“……有道理。”
段韶便唤了人来。
可怜这军营里,连个女奴都没有,更凑不出侍婢,只得唤了两个伶俐小厮,寻了个干净营帐,再翻箱倒柜找干净衣物——也都只有男装。待送进去时候,却发现她倚着帐,已经是睡着了。
那小厮回帐禀报给段韶几位听,连素来没心没肺的周宏都未免心酸。待周琛过来,七嘴八舌开问,周琛一五一十都说了——自然是省掉了他成亲这段,只说是兰陵公主要来,他放心不下。
段韶捏了几把汗,心里想道:这位二郎君是胆大包天了,千里迢迢的,要有个闪失,他是只能投长安了。
周琛又问:“我阿兄他——”
周宏大大咧咧道:“阿城病了。”
“病?”周琛万万想不到是这个——他兄长一向身体强健,“病得很重吗?我能去看他吧?”
段韶与彭乐两个对望一眼,段韶赶在周宏再胡说八道之前开了口:“……二舅他、他如今连我都不见……”
周琛自然知道段韶对他兄长意味着什么,登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周宏犹在说道:“……怎么一个一个跟死了爹似的,要我说,阿城壮得像牛,多几天就好了,就你们疑神疑鬼……”
段韶与彭乐俱不搭腔,周琛更是还没能够接受这个消息。
帐中一时沉默。
去通禀周城的亲兵回来,说大将军还没有醒。段韶面色黯然:“……这几日都这样,难得有醒的时候。”周琛眼圈一红,他是没有办法想象,他那个从来都精力充沛的兄长,有睡不醒的时候。
恰外头通禀说兰陵公主到了,这几人就慌了手脚:这消息,却怎么和她说?
嘉敏也没料到自己坐着都能睡过去,好在并没有睡多久。起来梳洗过,换了衣物,虽不能说神采奕奕,却比先前好太多了。进帐便笑道:“好香!”——她饿得狠了,闻什么都觉得香。亲兵送上食物,揭开来热气腾腾,也顾不得矜持。稍用了几口,腹中实在了,便又问周城。
段韶想了想,仍是只能与她打马虎眼:“大将军病了。我方才派人去问,他说身上腌臜,却不便见公主,且过几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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