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琛没有要告辞的意思,便有些奇怪:“二郎还有事?”
周琛目光黏在帘子上,他低声道:“公主从前……见过我阿兄吗?”
“从前?”
“……去秦州之前。”他兄长胆子是大,但是在他看来,胆子最大的还不是他兄长,而是当初那个丢下宋王妃名分不要,跟着他哥跑路的公主。她怎么知道他兄长会帮她报仇?她怎么信他兄长会帮她报仇?
就算他兄长有这个心,当时的兰陵公主,怎么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从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上没有必成的事。以当时景况,便亲如父子、兄弟,也不敢夸这个口。
嘉敏猜他是因婚期将近,心里头不自在。虽然说相看过,那也就是粗粗见过几面而已。说没说过话还未可知。两个几近陌生的人,别人觉得合适,便要从此共度一生,不仅新妇心里头惴惴,就是新郎,心里头也是慌的。
想必如果当时她和李十一郎成亲,虽然她从前有过经验,也还是不会太轻松。
于是笑道:“周郎从前是我兄长亲兵,我自然见过——二郎也见过十七娘吧?”她记得十七娘及笄,他还问过她送什么礼好。
“见过两次,”周琛道。
嘉敏回忆了一下她这个堂妹,嘉言出阁、李九娘出阁她都有出席,因说道:“十七娘性情活泼,人也好相处,二郎不必太担心。”她虽然不记得他从前娶的哪个,但是也没听说感情不好。
周琛道:“芈氏能干,人也很好。”但是还是和尉灿闹到这个地步。
嘉敏“哦”了一声,意识到尉灿与芈氏的婚姻给这个少年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因放下手头活计,与他细说道:“芈氏是心里头先有了人,又听信人挑唆,后来再赌气应了豆奴的婚事——二郎与十七娘又不一样。”
“公主怎么知道,十七娘心里头就没有人?”
嘉敏:……
嘉敏心道这两人订亲有一年多了,到这当口哪里还能反悔。何况周城出征在外。周城与宜阳王的交情,可以追溯到早年他在洛阳混日子的时候。这大约也是周城给弟弟订下这门亲事的原因。
周城对家里人好说话,对这个弟弟却是严厉,大概因了这个缘故,他心里可能不满意这桩亲事,也不敢说出来。嘉敏犹豫了一下。芈氏与尉灿的事于她未尝不是个教训。她从前就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了。一方有意,一方勉强,长久下来,对双方都是折磨。成亲只是个开始,以后过日子才是难题。
她前后寻思了半晌,终于说道:“宜阳王叔膝下女儿甚多,与二郎年岁相仿的,也不止十七娘一个,结亲不是结仇,如果十七娘心里头有人,想必宜阳王也不敢应了这桩亲事。二郎要实在放心不下,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节。我与宜阳王叔家的姐妹也很久没有见过了,如是二郎有暇,就劳烦二郎送我们去龙门山登高临远,也可以亲口问问十七娘——可别把十七娘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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