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名分都没要。
贺兰初袖会是因为动情,而不肯投靠慕容泰,宁肯回洛阳求她吗?她不知道。那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贺兰初袖,她的表姐,不为了生存,不为了权势,而为一个死去的男子,回来求她?
那比她为了萧南求她更让她无法相信。然而证据就摆在她面前。
昭诩反而比她容易接受——在昭诩看来,前头贺兰初袖嫁给咸阳王是个意外,时间也不是太长,而后来作为陆氏宠妾,有人杀了她的夫君,她要为他报仇——那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他都不明白他妹子在怀疑什么。只笑道:“三娘这几个人倒是得力——是大将军借给三娘的吗?”
嘉敏道:“是我从前在邺城用的人。”
昭诩奇道:“怎么进京之后,却不曾听说?”当初在中州起事的人论功行赏,又是嘉敏手下,没理由不出头。
嘉敏简洁地回答:“纳贿,去官。”
这个问题在当初跟他们进京的新贵身上十分严重。从前是成败难料。周城俭朴,便嘉敏姐妹也不以此为能。到进了京,难免不被权贵的豪奢晃花了眼。又以功臣自居,以为是自己应得的。
尤其这几人并非战将,没有额外收入,又是寒门出身,难免铤而走险。人还是能干的。
昭诩听了,又多信三分,因笑道:“三娘如今不用了,就给我用吧。”
嘉敏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原本就是哥哥的臣子,并非我的私人——哥哥原不必与我说这个话。”
昭诩心道:也只有他这个妹子这么想。一面细看供词,一面问:“今次西征,没用驸马,驸马可有不满?”
嘉敏道:“周郎原不赞同今年再征。”
去岁关中饥荒,得了夏州、灵州、凉州,又平了汾州之乱。掳回来万余户。无论是人还是地方,都需要时间消化。何况长安局势,他们逼紧一步,则抱团对外,齐心求生,他们这里松一步,他们就会勾心斗角,内耗不休。
然而在昭诩的角度,长安是越早解决越好,拖得越久,关中对于元明炬这个伪帝的认可度就越高——还不止是周城势力的问题。且待内耗结束,战斗力又大不一样——这个时间点太难把握。
嘉敏知道这个,所以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也就罢了。昭诩看她一眼,心里琢磨周城这小子竟当真没想过让她进宫求情?却听她又补充道:“……周郎说阿兄一向顾及我,怕我与阿兄为难。”
昭诩听到这里方才莞尔:那小子哪里会怕他为难,无非是怕她为难。他半靠在小杌子上,说道:“我让阿冉出征,是为他好。”
嘉敏无奈道:“阿兄不必疑心他,他——”
昭诩亦是无奈:“并非我疑心他……实在周郎太年轻了。”年轻则容易为人所用,为势所逼;待日后年纪上去,拖家带口一大家子,便有了顾忌,冲劲儿也下去了。然而他如今还这样年轻,正是雄心勃勃要建功立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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