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也不是他的,她姓苏,不管苏家怎么对过她,她都流着苏家的血。
苏仲雪把这些话一句一句都听清楚了,在心里揉烂了揉碎了。她想舅母说的都是对的,他并不记得她从前做了多少,他心里她就是走投无路,所以跟了他走,所有她做的,都是她自找的。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拖着不肯立后,他留着那个位置等她,等一个永远都等不来的人,他就是不信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总是她要紧,她不要紧。她会哭会闹会走,她不会,她总在这里,哪怕他不要她。
他却还归罪于她。
她还没来金陵呢,他给她铺了多少路,元十七俨然殿前第一人,就连攀上他的沈家,也都鸡犬升天。
她呢?苏家呢?
是,苏家从前是对她不好,是对不住她们母女,如今却是全心全意在为她打算,指着她坐稳皇后这个位置,为家族谋取福利。然而在他眼里,她姓苏,就成了她的过错——没有苏家鼎力相助,他们凭什么这么快进金陵?不是他娶了她,苏家又凭什么出这个力,他想过吗?
苏仲雪收了眼泪,心灰意冷地道:“陛下何必找这么多借口,陛下不就是想着等兰陵公主南下,立她为皇后吗?我让贤就是了,只要陛下有这个能耐,将她从周将军身边抢过来,我们母女,就让我们自生自灭好了。”
她最后朝了他行了一礼,不等他叫起,自个儿走了出去。
萧南目瞪口呆:苏家给她吃了什么**药,他的话,她就一句都没有听懂吗?他便是记挂三娘,找素娘也是背着她,更没有半分怠慢她们母女的意思——她说自己也就罢了,怎么又扯上锦年?
萧南没想到苏仲雪反应这么大,陆扬也没有料到贺兰初袖会反对他杀了元明修。
“他是天子!”她说。
“他德不配位!”陆扬说的是元明修与元嘉欣**后宫。
贺兰初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个女人罢了,扯什么德不德,要元钊还活着,或还忌惮三分。元嘉欣如今一个无依无靠、无路可走的女人,让她陪着元明修,也免得元明修闹事。何况只有她一个,元明修这辈子已经很克制了。从前他娶了周城的女儿,却宠幸堂姐堂妹,周城也没有问罪,倒是慕容泰……
贺兰初袖心里一紧:“什么人给将军出了这个主意?”“当斩”两个字,她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陆扬道:“还要什么人出主意,先帝无礼,天下非议已久。”
蠢货!在金陵时候贺兰初袖还幻想萧南能得天下,陆扬也可以,到这会儿心气又下去了,元明修当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也就做了两年天子而已,他也就是坐在这里,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对抗洛阳而已。名正言顺这个东西,有的时候未必那么管用,但是没有的话,却恼火得很。
陆扬是全然忘了元明修怎么起家的了,贺兰初袖几乎是心灰意冷地想,德这个东西,拿来压人也就罢了,谁正儿八经把它当回事。她忍了又忍,方才问道:“那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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