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低声道:“一应事务,公主可以做主。”
“什么!”周宜失声。他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南平王世子何等骁勇的人物,就算是受了伤,也没有个让妹子孤身奔走,自己安坐后营的道理。莫不是这对狗男女软禁了他?不不不,兰陵公主提及兄长时候的口气是装不出来的。那么、那么……所有的可能性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周宜在那个瞬间,在烈日下手足冰凉,他拼命压低了声音:“人还活着?”
“人还活着。”
“人在哪里?”周宜紧跟着问。
“在军中。”周城硬着头皮应道。三娘撒下的弥天大谎,他是不圆也得圆。
周宜沉默了片刻,胯下骏马长嘶了一声,他才发现缰绳勒得紧了,双手一松,猛地拽住周城的衣领:“你……你能做公主的主?”
他这一动作,后头亲兵团团围了过来,周城目光一横,又纷纷退了下去,甚至退到了七八步之外。周城并不惧与周宜对视:“二叔说笑了,我如何能做公主的主,公主有她自己的主意,她还要顾及世子。”
周宜心里跑过去一万头野马。
却听周城又低声道:“只要我们能进洛阳,便万一日后是她家三郎……那也是你我打下的江山,公主垂帘也就罢了,难道轮得到别个?”如果昭诩确然已经不测,这世上有亲疏之分,更有强弱之别。三郎年幼,南平王妃无尺寸之功,岂能容她上位。就不说她们姐妹有弑君之嫌了。这是他一早就盘算好的。
周宜面色变了几变,难怪他爹不喜欢这小子,这个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东西,这才到哪儿呢,就想到大宝了。
他沉吟了片刻:“公主……可是自愿?”如果日后当真是南平王府的三郎上位,相对于有过失的南平王妃,兰陵公主确实垂帘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即便是垂帘,那也是公主,没有驸马垂帘的道理。
周城:……
他生平为人冤枉次数也不算少,这么冤的还是头一次。苦着脸道:“二叔也是见过三娘的,三娘那个性子,她不自愿,难道我能强她?我不过求叔公出面给我订亲,她身上有孝,成亲还得三年……两年多呢。”
周宜见他苦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几乎要笑出声来。忍了忍,想道:这小子嘴紧,都这么多天了,问到南平王世子的不是一家两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每次都能瞒得滴水不漏,一直到今儿,才给自己透了准信,说到底还是当自己周家人——事到如今,少不得要替他遮掩一二。
手下这才松了,又想道,也罢了,这小子能娶到公主,没准也能把老头子给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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