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我们还是来算军需吧。”
打仗打的是钱粮,嘉敏从前就听周城说过这句话,然而并没有正儿八经见他算过——嘉敏心里吐槽过这货会不会算数还在两可之间,不过身为一军统帅,大体心里应该有数。周城不取账簿,也不用算筹,张嘴就来:“步兵日食二升,骑兵三升,不能再少了,算两万人,此去洛阳,近半月路程,路上损耗至少五成……”
“这是粮草,还有马匹,甲胄,弓箭,矛戟,盾牌,药材消耗……”
“洛阳坚城,如果没有内应,围城战至少是半年到一年……”周城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色,没忍心直说,只要城中有粮,坚持两到三年其实不稀奇——那还得是元明修外无援兵,但那是不可能的。
嘉敏低声道:“可是从前将军其实没怎么在粮草上发过愁……”
周城:……
“将军说因粮于敌才是上策……”因粮于敌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边打边抢。这个话出口,嘉敏也觉得不妥。毕竟从前是燕朝已经彻底垮了。如今她哥还活着呢,不带这么糟蹋自个儿家的。
忙补充道:“后来进了洛阳……当然不一样了。”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从土匪晋升到王侯,做派当然不一样。进洛阳已经是几年之后,周城留了弟弟在京城,专业筹粮;后来再过几年,又培养了长子听政。
听到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周城心里也十分复杂。要是云朔这地界上还能抢点什么,他倒也无所谓——问题是,如今云朔,能抢的就只剩下人了。
“不过,”嘉敏苦苦思索,良久,方才说道,“不过那时候将军驻地不是在秦州。”
“那在哪里?”
“中州。”嘉敏肯定地说道。
竟然是中州,周城像是陡然挨了一棍。这样想,自己当时恐怕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如何去的中州,固然中州富庶?
“十七兄在中州主政三年,云朔之乱中接收了不少散兵游勇,都带了南下,”嘉敏循着这条思路往下说,“不只是散兵游勇,恐怕还有原本朝廷在中州的守军。那之后中州就应该兵力空虚——”
“中州这地方与别处不一样,”周城打断她道,“中州地方豪强多。当初晋室南下,来不及跟随朝廷一起走的世家大族,都是阖族结堡而居。”虽然比不得当初元氏入主中原时候各部落的骑兵,但是防守能力十分横强,并不是没有与朝廷议价的资本。
嘉敏看了他一眼,周城和汝南周氏这一笔烂账从来没有与她说过,她只能推测他是与本家有过节。
周城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虚起来,讪讪道:“从秦州去中州也不算近。中州大族都以正统自居,如今洛阳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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