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坐不住,”昭诩眼睛里杀机一闪,“萧南这么多年,不得不屈居洛阳,不就是没有兵吗,他费心费力救下安溪,不就是为了江淮军吗,那才多少人,待父亲回来,给他两万精骑,以宋王的本事……”
嘉敏:……
嘉敏是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她这里千防万防,就是不想萧南从她父兄手里捞到任何好处,她这个哥哥倒好,大手一挥就是两万精骑——她爹手里兵很多么?
有人在粉墙背后沉默:两万精骑。南平王世子真真好气魄,开口就是两万,还是精骑。看来南平王世子对于云朔叛乱的看法和殿下一样,这一战,他父子能得的好处甚多——否则哪里来这么多兵甲拨给外人。
也难怪南平王放着妻子、儿女不顾,也要先平了乱再说。
萧郎曾说十七郎那里能得一万兵甲,这里江淮军七千,认真说来,只是勉强够用。如果能得到这两万兵甲、如果能得到这两万兵甲……她便容她。
转念却又苦笑:恐怕真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她容她的问题,而是她兰陵公主能不能容她苏仲雪的问题了。
一念及此,心潮起伏,她唯恐自己把持不住,惊了屋中兄妹,因蹑手蹑脚,悄悄退了出去。
“……总之三娘不必担心,”昭诩最后总结道,“有哥哥在,他决然不敢负你。”
嘉敏:……
嘉敏觉得这话不能再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再这么着,她哥哥能连嫁妆都给她备好。于是一句话截断昭诩的话:“哥哥扯远了。”
昭诩:……
说宋王会南下也是他这个妹子先提的!
嘉敏简单粗暴地道:“哥哥为什么不问我,宋王这么好,为什么我会与李十一郎订亲?”
昭诩心里一提:“为什么?”
“避害而已。”嘉敏道。人有趋利避害之心,无非利害哪个占上风。她当然知道李十一郎不及萧南,也知道李十一郎待她的心,不及萧南,但是李十一郎的好处在于,他身上的“害”是最少的。
她不曾对他有情,所以他无害。
她不是当初的元三娘了——她不是前世那个,热血热情,能一心奔着自己喜欢而去的三娘了。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会趋利,本能地趋利,但是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已经不想要这世间太多的好处,避害足矣。
她心里未尝不知道这种想法的偏颇之处,但是人其实是不能回头的,已经走过的路,你无法再走一遍。
已经走过的心程,你无法再走一遍。
“哥哥,”嘉敏低着头,垂着眼帘说道,“哥哥看到宋王的好处,我看到宋王的害处。这条路行不通的,我与他没有缘分——哥哥且放心回府,这里,三娘应付得来,不必哥哥将我托付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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