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吩咐半夏回厢房,取了坐具、披帛和酒水果子过来。半夏不放心嘉敏一个人,嘉敏笑道:"今日永宁寺,想必无妨。"
半夏一想也对,有太后与皇帝在,永宁寺的安全其实是不必担忧的。一时便去了。
鸟语花香,暖风醺然,远处偶尔有婢子扶着贵妇人、小娘子匆匆经过,呢喃耳语。嘉敏从清晨开始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动手清理这一日头绪,不知不觉竟有了倦意,虽勉力支颐,眼皮也还是沉沉压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地听到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他算你哪门子三哥!"
嘉敏一激灵醒过来:这是什么人,说私密话竟寻到这里来——要是刚好半夏回来撞见,可怎生得好。
她不是存心想听壁角,奈何不方便现身,就听得一个少女声音低声回复道:"母亲!"那像是央求,也像是低头认错的口气。声音里几分娇软。嘉敏觉得耳熟。一时却也想不起是哪家的小娘子。
之前的那个声音沉默。风过去,嘉敏在花香里闻到薄的脂粉味,不知道是如何调出来,竟让人想起黄昏清水,蔷薇横斜。你并不能够触摸到蔷薇的娇嫩,只能凭水凝望,隐约琢磨到一抹淡的影子。
这样近,像是触手可及,一尾轻羽,就在人心上,一掠而过;然后那么远,就好像天上的云,隔着九重宫阙。
嘉敏心里暗暗吃惊,只听那个沉默的声音终于开了口:"他很好,不用你操心。"
"是,母亲。"少女接话极快。只是这样快,反倒让她的母亲担心,想一想又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打小亲近,也没叫你们避嫌,但是如今一年大似一年,你订了亲,他也……就该留心行止了。"
少女又应了一声:"是,母亲。"那声调比前一声更轻,更软,更委屈。
做母亲的只得长叹一口气:"到日后你的事定了……再说。"她原本是想告诉女儿,待日后亲事定了,可以教女婿与三郎多多亲近,只是女儿尚未出阁,有些话,到底不好说得太直白。
少女这次没有应话,嘉敏猜她是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的迷惑让她的母亲做了进一步解释:"平日里瞧着你也不傻,怎么这节骨眼上反而傻了。有空瞧瞧南平王府的那个贺兰氏,愣是从南平王嫡出的姑娘,正经公主手里抢到了宋王殿下,要是她手腕仅止于此也就罢了,如今看来……"
"如何?"少女声音一紧,嘉敏忽然就知道了她是谁。原来是郑笑薇。她口中的三哥,应该就是郑林了。嘉敏前世见识过这姑娘,倒也没想到,她使在男人身上的手段,在自己母亲身上也一样使得通。
因听到贺兰初袖,又格外凝神:"……她今儿这风头,就是出给太后看的。我虽然不知道她当日是如何从南平王眼皮子底下抢了他家三娘的心上人,但是也看得出,她如今是打定主意要抱牢太后的粗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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