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恭敬道:“老师的剑术,就算只见到我的影子也能击败我。我就算看清了老师,和在山谷里仰首望着天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伊势守低笑两声道:“我说的不是剑术,剑术不过小道,在小道上成为天空能笼罩的也只是方寸之地罢了,方寸之地,幽深无际又能如何。高山,你要看清的是更重要的东西……”老者用烟锅敲了敲额头上的皱纹,展开了眉头。
“不要像那个混账东西,明明能看清一切,却闭着眼睛躺在烂泥里打滚,那副废物样子让人见了就觉得厌恶。”
伊势守抬起头,苍老而浑浊的昏黄眼眸略微开阖,在他眼里所见的景象之中似乎有道淡不可察的虚痕闪过。
七八百米外的一处看台上,杜川头顶的棒球帽和手中的金属酒壶突然一分为二,两片破帽和一半金属酒壶当啷掉落,流出的酒液洒了一地,眉间点点血滴滑落滚下鼻梁,狼狈已极,他却浑不在意地饮尽了手中一半酒壶里的残酒,目光始终停在观赛眼镜画面里高灵的身上。
棕红色的头发,和她一模一样。
抬手安抚住大惊失色的陆秉藏,杜川慢慢吞下嘴里早已不知滋味的烈酒,看着画面里那个他视作女儿的小女孩儿在战场上非常认真地、非常出色地,使出了真正父亲教给她的剑术。
从奔跑中停下的高灵挥下了手中沉如山岳的一击,整个贯月体育馆突然归于黑暗。
战场中的那些面孔,看台上的那些面孔,那些思考着赛场之内和赛场之外的人的面孔,都隐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黑暗中的面孔,有的在欣喜,有的在悲叹,就像是无数开在暗色河流里沉浮的花朵。
一百道光柱从贯月体育馆黑暗的穹顶洒了下来,正好笼罩住了个人赛初战中最后存活下来的一百名剑士的身姿。他们有些好整以暇,对胜利的结果毫不惊讶。有些遍体伤痕摇摇欲坠,在从天而降的光柱里喜极而泣。
演播室的画面出现在头顶,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观众!经过激烈的战斗,全国高校剑道大赛个人赛初战终于拉下了帷幕!让我们为这些英勇的年轻人喝彩吧!为了剑和勇气,还有他们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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