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旧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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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旧未央_最新章节第进三寂寞空庭春欲晚呼啸凶阁风声唳(尾)



    可是人心在体内,口目在脸上,所以口不对心,目难观情就是这个道理,人往往自己也难以判定,自己是知行合一还是矛盾荒唐。

    此时,将自己荫蔽如豆灯光下的那个太后,才放下手中点着一颗青梅的粉窑茶杯,茶杯应声磕上案几之时,才开了口:“葶苈记得哀家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抄孟子,不知孔孟之儒还是老庄之道更得你心?”

    “回禀太后,自幼便是更喜欢老庄之道的。”葶苈回答中带着几分恭敬,那是经过了几番的事故,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打从心底的佩服。

    “那好《道德经》第廿章‘傫傫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接下来是什么?”赵飞燕顺势问到。

    “回太后‘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很好,那你来告诉哀家,众人有时为了出世而尖锐,亦或是为了入世而圆滑,究竟是对是错。”赵飞燕一语,颇有深意,这个相传只会歌舞的不世妖后,此时正语义淡定的和葶苈谈论道。

    葶苈此刻心绪并不平静,一时竟难以回答。

    “不管是做什么,怎么为人,若是拘泥形与情,那便是魔障,终有一日会在你心底成为阴翳。那种后悔不及的心绪,足以让你在余生中痛苦以对,难以自赎。”并没等到葶苈的答案,赵飞燕盯着那盏陋灯,眼神有些涣散,似是陷入回忆迷局,难以自拔。

    说着只见她笑意轻蔑,眼神也片刻间收敛如炬,应是自嘲:“哀家是说你,亦是说自己,有时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计较得失恩怨会愈发厉害,但是人世浮蜉,亏欠得失那是人还在的时候,倘若人不在了,便只有亏欠,除了自己应该做的能救赎自己以外,你会发现,生命就如一场短暂的抗争,抗争中不断的失去,不断的永别,没有赢家,所有人都在输。你心如细尘,落叶知秋,好好想想,你有时候偏执,是因为你容易被当下的感情盖住双眼,我想不用哀家告诉你真相。”

    真相?面对辛丹,葶苈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相,自幼的情是真相,还是为了报复的背叛才是真相?

    “太后,真相在微臣看来,只是锥心的失望而已。”

    “失望?”赵飞燕说着,嘴角那抹似是自嘲的笑意更浓厚了,“葶苈,你很像一个人,所以哀家并不希望你去走那个人走过的弯路。连生命也说不清是不是虚妄,人死灯灭,人能在一起,哪怕是片刻真情,你能说尽皆虚妄?再者,你没有质问我,今晚的事是否是赤血党自编自演的一场谋算,所以我就不解释,因为我知道你想通了这个问题,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似乎你没有想通。辛丹作为叛徒,我却为何一直没有出手除掉他,反而现在尝试说服你救他?”

    “太后做事一贯有深意,微臣很难私心揣测。”四更天,窗外孤月皎洁,反衬着葶苈心绪如同一场迷局,却望月想到了陈见月的事。

    “人的路固然是自己选的,可是外人瞧见他选了这条路,却只说他咎由自取,唯独不见他含辛茹苦。辛丹怎么做,哀家控制不了,人非圣贤,见挚亲亡故,一时错了主意,在哀家看来,再寻常不过。可是辛丹若是背叛,为何赤血党却无一人被托出?除了蛇毒,为何不曾再加害于你?而你被推入水中,中山王如何赶得及来救你?好好一想,抛弃迷雾,哀家想你自己拨乱反正。”

    和有智慧的人说话是一种愉快,因为那常常让人醍醐灌顶。可赵飞燕的这一句却如万箭穿心,自己为何如此糊涂?只是执着于伤害,却忘了一探就里,人和人的信任如此容易便荡然无存了吗?这一句话,字字千钧,葶苈只觉得耳边响起的是那易水寒的调子。

    不知为何,脚步已经不受控制,转身向门走去。

    “你去哪里?想通了?”赵飞燕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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