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已经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做的决定,几乎本能地,她放下电话便直奔机场,得知当晚飞往s市的飞机已经没有机票,只有另一架途经新加坡的航班会转机到s市后,她毫不犹豫选择最快的这班班机,不为别的,只为耳边不断回响的梁宁含哭的声音:“医生说无法保证你爸爸从手术台上下来……”
计程车一路急驶,尽管司机已经开得很快,钟爱仍忍不住不时催促,生怕晚了一分钟,她便再也见不到手术室内的爸爸,生怕晚了一分钟,他便同妈妈一样与她从此天人永隔。
不知为何,从昨夜到现在,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小时候爸爸的样子,想起那时一家四口的美好光阴,想起妈妈去世时的情景,一想到爸爸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一想到活生生的爸爸以后再也见不到……眼睛转向外,她只想让车快一些,再快一些……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手术室外,钟爱看到梁宁坐在椅子上怔怔发呆,身旁11岁的钟贞头枕在妈妈的腿上沉沉的睡着,看样子,两人同自己一样整夜未眠。
走到梁宁身边,钟爱开口唤她:“梁姨……”
梁宁似一惊,猛地抬头,她满脸的憔悴以及眼中泛光的晶莹让钟爱心中一酸:“爸爸怎么样?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侧头看看仍在亮着的手术进行灯,梁宁摇头:“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一直没有出来……”
梁宁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得厉害,可钟爱已顾不上太多:“通知情情了吗?”
“她说她没有爸爸,后来就不再接我电话……”
沉默,唯有无言的沉默。钟爱早就知道,在爸爸抛弃妈妈的时候,在妈妈因爸爸忧郁成疾的时候,在妈妈得了绝症离开人世的时候,钟情的眼里就再也没有了爸爸……
半响,钟爱才又想起一件事,疑惑地问道:“爸爸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
长叹口气,梁宁黯哑的声音中夹杂着苦涩:“你爸爸是怒火攻心,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颅内血管突然破裂……”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唉……生物药业的公司刚刚投产步上正轨,谁知昨天傍晚你爸爸突然接到律师楼的信函,告知他另外三大股东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一个叫令狐夜的人,你爸爸没有料到他辛辛苦苦一手架构起来的公司转眼之间就为别人做了嫁衣,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面对,还没等他接受这个事实,那个令狐夜来电话又要收购你爸爸所持的32%的股权,你爸爸一气之下……”
在弄清诱发爸爸发病的真相,在听到那个名字后,钟爱只觉自己要被气疯:就因为自己的冷对鄙视,他就开始变相打击报复?就因为那晚的恼羞成怒,他就开始这种卑鄙行径?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如果爸爸因此而有什么意外,她誓死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钟爱被气得直哆嗦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她慌忙起身上前询问率先步出的医生:“我爸爸怎么样?”开口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生怕自医生嘴里吐出什么让她无法面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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