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云深唉声叹气地垂下头去。突如其来的独处让他有些歇斯底里,无法自控,他好像再次成了过去那个一事无成的孩子。不仅仅是在遭遇超形之后,哪怕是在遭遇超形之前,他也是同龄人中最不起眼的。他的平平无奇几乎和隐形魔法一样有效,他藏在“平庸”牌的大衣里,从头到脚,藏得严严实实。
现在可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滕云深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沮丧从心底取了出来……他并未学习过相关的知识,但还是立刻意识到这么做不太好。
他塞进影子里的情感大多是自发释放出去的,他轻轻推了它们一下。而把情感彻底拔除掉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那只是掩耳盗铃,安慰剂,拙劣的心理暗示,他不可能就这么振作起来。造成沮丧的因素依然存在,依然起着作用,而他却变得迟钝,无法感受到情绪中微妙的不同。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形单影只,没必要观颜察色。
滕云深将沮丧丢向了一株漆黑而矮小的妖精。风轻轻走过,树叶沙沙作响,他的情感却得不到回应,无声无息。
他开始行动起来。他先回到石门之内,一切一如以往。他静默片刻,然后再次离开。树林还在原地等着他。
滕云深藏起坛子,迈步走向树木较为稀疏的方向。
太阳走得很快,好像急着回家躲避严寒似的。滕云深加快了脚步。很久很久之前,他就不再害怕黑夜了。然而,如今成为了巫师的他却表现得更为谨慎。
他察觉到了妖精们奇异的生命能量。它们在监视他,它们在试探它。作祟的眼睛在树影婆娑里爬来爬去,也许藏在树下,也许藏在树后,也许藏在树上,总而言之,就在离你非常近而你又找不到它们的地方。
滕云深走入了黄昏的余声里。太阳在凛冽的天空中瑟瑟发抖,滕云深稍稍驻足,目送着它急不可耐地躲到了地平线以下。
树在开花。那是一束又一束的光,星星diǎndiǎn地照亮了昏沉沉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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