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玗笑着额首,然后走到秋华跟前,福了福身,“秋华姐姐,这事要劳烦你了。”
“奴才可受不起姑娘这一礼,姑娘费心筹谋,还不是为了咱们好。”秋华连忙回礼,她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姑娘只管吩咐,奴才定然办好。”
回来时,玹玗看到翠微还在正西殿,便安排秋华好意去给翠微递个信,由翠微去引见楼请弘历。理由也好编,就说翠微不知为何寻了过来,却被人拦下不准靠近,心中生疑也是必然,思前想后就去引见楼请皇上了。
而在毓媞面前,出主意的人则是乐姗,这样玹玗就能抽身事外。
乐姗肯这样帮玹玗,其实是帮自己,她当初答应入宫陪伴毓媞,是因为年纪大了,旧日子太苦,所以想求一份舒服安定的生活。可在她进宫后,跟在毓媞身边才慢慢发现,红墙之内的水更浑。她没有那个心机和能耐,陪着后宫的这帮主子玩,但玹玗不同,所以保住玹玗就等于是保住了一张护身符。
安排好一切,玹玗匆匆转向东南殿码头,雁儿已准备下一艘小船,从水路前往引见楼,怎么都比走长堤绕路快。
玹玗看了一眼竹篮,不由得皱眉,“就只这么几个桃子?”
“冬桃多稀罕啊。”雁儿努力地撑船,还好近来常常采莲蓬、捞莲藕,划船的技术都已经练出来。“那些赴宴的女眷都争着尝鲜,能留下这么几个就算不错了。”
“算了,反正只是用来做戏。”玹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索性脱下来放在一边,这么高的鞋跟,走路都得小心,用跑的还不摔断腿。“再划快一点,必须确保翠微是在东长堤遇到皇上。”
雁儿不解地偏头问道:“为什么啊?”
玹玗叹道:“她修行不到家,喜怒形于色,偏又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婢,谁都认识,若她火急火燎的冲到引见楼,还不引起轩然大波。”
“那这些桃子又是演哪出戏呢?”雁儿心里还有疑惑。
“你刚才已去过一次引见楼,我也在北短堤遇到了皇上和五爷,这会在过去,总得有个由头吧。”玹玗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况引见楼那边,还有一只老狐狸,带着他的狐狸崽子呢。”
雁儿噗哧一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格格,恶毒。”
小船停在离引见楼最近之处,拽着柳绦爬上岸,玹玗赤脚拎着鞋子,雁儿抱着竹篮、护着桃子,两人快速穿林绕小路往正楼跑去。
临到楼前,玹玗才将鞋穿好,稍微平顺了气息,从雁儿手中接过竹篮,把桃子摆放得好看了些,脸上漾起浅浅笑意,仪态万千的缓步走向正门。
引见楼这边的情况与万方安和果然有很大不同,弘历和弘昼自然坐在正面楼上,东侧楼上是些叔伯长辈,西侧楼上是同辈或晚辈。东侧楼上的人自然是端着姿态,品茶赏戏。西侧楼上,永琛对台上的戏没什么兴趣,和几个亲近的兄弟猜谜行令;谟章和谟本素日与那些宗室兄弟不怎么来往,更不屑和他们作乐,且两人之间也没有话题,独酌纯酿消磨时间,只等散戏早些回府;唯有弘昌专注地盯着台上那男旦,听得津津有味。
由众人欢愉尽兴,弘历也不欲拘束他们,反正不太出格,大喜日子也不理论什么规矩体统。
此刻,见到玹玗出现,不仅是弘历和弘昼,就连李怀玉都绷紧了脑中那根弦,立刻引她上楼。
视线相交,淡淡的眼神,颦眉轻蹙,眼波流转,又添轻柔一笑,外人看不出什么,但弘历依然明白,且玹玗递上桃子的时候,手执的丝绢上绣着水仙,正是刚才荼蘼花丛中看到的那块,此花样弘历只在思莹身边见过,这个提醒已十分明显。
谟云护卫在弘历跟前,和身旁的萨喇善说道:“刚才给太后拜寿时,就见到案上放着,没想到世上竟真有冬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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