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那第一位师父,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性。
他有断袖之癖,又偏好十岁的幼童。
我在武学上无需自谦,是举世无双的天赋。他所有的武学早已经被我掏空。他只是一个江湖的三流侠客,靠着捡别人不要的“义举”赚钱过活。所以他的手被我砍断,被我视作父辈的人匍匐在我的脚下哀嚎着求饶。
我终于回忆起了那一天的悲剧,我终于对这丑恶不堪的江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仇恨。
不过是些臭水溺沟,浑浊不堪、入者皆染,还粉饰着称之为江湖;不过是些残忍武夫,阴险狡诈、贪生怕死,还夸耀着自称是大侠!
我拜了一个又一个的老师,和你一样的方式,都只是偷学他的武艺。又杀了一个又一个的老师,他们的肮脏让我对这些胜利都能以下咽。
你可知道有大侠会雇佣恶徒杀人,他好去收一大笔赏金,然后演着戏来击败恶徒?你可知道郡城里的大侠和山中的土匪合谋?一个通风一个抢掠,五五分成,大侠还能靠接受商队雇佣挣上一笔钱。你可知道当年君峡县的采花贼和杀死采花贼的大侠是同一人?那被他杀死的只是一位被其掳掠来的哑巴。
更不要说那些什么门派什么山庄,什么世家什么岛屿。他们都攒着更为骇人的恶。
只是,为民除害,也是在杀人。我杀的人越多越是迷惘,为何我这样子的刽子手会成为江湖中人人称道的大侠?为何我杀的人越多,越没有人来制裁我,越没有人鄙夷我?为何真正帮人助人、修桥造路的儒绅义商记不入县志,我这种杀人无数的大侠却可以轻易地写进?
哦,对了,不是大侠。是异侠。
替天行道却不收天的钱,这么怪异的人怎么配和我们为伍?他是异侠不是大侠!我能听到这些江湖大侠的心声,他们市侩的心是一张喋喋不休的嘴。
终于,在这小小的天地,我和当年劫掠我家的大侠再次相遇,他们当然不认得我,我却一眼认出了他们。因为当年劫掠朝廷命官的义举,他们还成了江湖中不小的名人。我将他们的手脚砍断,拷问他们当年的事。当年大字不识的他们只是听江湖里的前辈说朝廷都是富得流油的狗官,就起了杀人劫掠的心思,并且付诸于行动。
所谓的劫富济贫只是可笑的幌子,就像这个江湖中人们常常挂在口中的道义一样可笑。当年我家的那些钱还不够他们五人豪赌烂赌的,不过一夜就化成了骰子的响音。
你可记得当年南方的那场饿死三十万人的饥馑?我父亲上任的是江源州的州牧,当年他还随身带着一道先皇的谕令。江源州有官员上报来年有旱灾迹象,请朝廷早做准备。先皇就让我父亲上任后,启谕令,收粮储粮运粮、暂缓押解粮税,以备来年的旱灾之危。可惜,那五人中唯一识字的,看了谕令后随手将其扔进泥淖里。
当年先皇遇刺,朝中大乱,政令难下地方,也无人记得去补一张储粮的政令。第二年,南方大饥,千万石粮税刚刚押解北漠边疆、郡县仓中少粮难以救济,父母易子人相食,死者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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