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胸口很多青青紫紫的踢痕,嘴角裂开,眼角的淤青蔓延到鬓角的头发里,额头一大块的碰撞伤还在往外冒血。
手腕上的几道红色的勒痕几乎深陷到骨头里,整个手掌都因为血液的不流通水肿。
镜子里的我,脸上的化妆品早就被泪水和汗水融花。
热水蒸腾起来许多的水汽,把整个浴室都氤氲的水雾缭绕。面前的镜子也逐渐模糊,更模糊。
模糊到我只能看到自己大概的轮廓,却看不清楚自己的五官。
看着被水汽模糊的如同梦境里一般的镜子,我几乎都要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
活了这么久,做了这么久的噩梦,是不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无声落下,我提了提鼻子:“安红豆,活着本来就不易,可是再不易,你也把人生的苦都尝遍了。”
我安慰自己,闭了闭眼皮,把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张开嘴任由热水冲到嘴里,把那股恶心的气味给冲去。我不能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怎么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可是我清楚我不能让自己垮掉。
我的仇,我的恨,都不允许我垮掉!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两三遍,我才像如梦初醒,关掉淋雨擦了擦身体,裹着浴巾一瘸一拐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手机在我跟李水良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没电了,我回来后刚充上的电。
挪步过去捞起手机看,是徐碧柔打过来的。
“碧柔姐。”我接起来电话,出口的声音都吓了我自己一跳,声音都不像是我自己的了,沙哑又沧桑。
徐碧柔急急问:“红豆你在哪儿?你昨晚上怎么没来场子里,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自己崴掉的脚踝:“我在家。”
徐碧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她提着保温壶,穿着一身很朴素的衣服。她早上要把孩子先送到幼儿园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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