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生了惧敌之心,那你呢,你是主将,你也跟着害怕。你也跟着逃”,曾铣厉声问道。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白白送死”,萧汉急急解释道。“当时鞑子已攻入城内,城中守军本来剩的就不多了,还逃了一部分。剩下的许多都是伤兵,但他们都是坚持到最后的勇士。我再不带着他们出城。他们真的就都死在城里啦”
曾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彭岳抢了先:“萧总兵。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萧汉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始去解自己外围的铠甲。
西北之地,秋日本就寒冷,加上现在是夜晚,即使穿着衣服也让人觉得冻得慌。可是萧汉还是不顾一切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脱到最后小衣的时候,彭岳都有些惊呆了,从脖颈处往下竟是大大小小的刀伤箭伤。脱到一半时,新伤口处流的鲜血与衣服凝在了一起。萧汉一使力,衣服带着皮肉和新结好的痂被扯了下来,鲜血登时又顺着萧汉那粗糙的皮肤留了下来。
曾铣此刻也清楚地看到了萧汉裸露的上半身,心中也是一惊。上面新伤旧伤,有些竟叠在了一起,鼓起了一层厚厚的淤肉。最大的一道伤口从一直绵延到脖颈,红肿难看,像一条毒蛇盘在上面。新受的伤口有些没来及包扎处理,竟是溃烂了,往外淌着黄水。
“萧汉,从军二十二年,比我长得多大战十数次,小战不计其数,比我多得多箭伤九处,刀伤六处,这次又不知添了多少好汉响当当的好汉可是,你这次弃城逃跑,我无论如何也是原谅不了你,大明需要勇猛善战的将军,但更需要不惜死,不惧死的战士”
“大人,我知道我该死,但是我并非是惜着这条命”,萧汉表情庄重,一副大义凛然的味道,“大人,我只是气不过,我派了几拨人去甘州求援,可可是仇鸾那个狗东西就是不发兵我们凉州城的火炮也被仇鸾事先抽调走了不少”
“可是我们坚守了六天。是我没用,没能再守下去,可是城中的将士确实是在死战,没有退缩我不能让那些兄弟白死,我要留着命出来告状,出来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凉州城是怎么破的我要留着这条命,给那些死去的兄弟烧点纸,上柱香有好多兄弟都是为了护着我出来才死的啊我要是不活着出来报个信儿,我对不起他们”,萧汉说着,便又想起那几个士兵牺牲自己护送自己出城的事,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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