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王氏被周围的人如刺一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再听他们说自己心肠歹毒故意要害死儿子,更是坐立不安,面色越发紧张惶恐起来,冲着自家大哥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
王家大哥也是被阿辰一连串不停歇的狡辩的话给弄愣了,看见妹子不停给自己使眼色,总算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重整旗鼓再次对阿辰喊道:“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推卸责任!你们如意庄怎么辛苦我不管,但我妹子唯一的孩子死了都是事实!死者为大!你们别想抵赖!”
阿辰该说的也说完了,也已经改变了周围人对这二人的同情之心,风向一转,他也不画蛇添足地继续不停刷白如意庄,只是一脸兴味地看着王家大哥,问:“我没说过我抵赖,我只是阐述事实不想让大家伙被某些人可以引导当枪使罢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如意庄负责,那么这
责,那么这所谓的负责,又是打算以什么形式?”
还能是什么形式!当然是要钱了!众人暗道。
果然,阿辰这么一问,不论是刘王氏还是王家大哥,或是那友人,都以为阿辰这是为了息事宁人准备退让了,被众人看得越发心虚的王家大哥仿佛一下子多了底气似的挺胸抬头,眼角还带着几分得意,大声说道:“我那妹子平日里日子过得本就不易,就指着我外甥长大了能帮着点家里,如今外甥没了,我妹子日子恐怕过得更艰难,你们得给我妹子点金钱补偿,不用多,就这个数!”伸出五根手指,一扬下巴道:“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众人大惊,这王家大哥好大的胃口!张口就跟人要五十两银子!
他不心亏吗!
王家大哥在阿辰张口之前又道:“你们如意庄生意那么好,每天赚的恐怕都不止这些吧?只是区区五十两,只要你们把钱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我那可怜的外甥,就当是他这辈子没那个福气享福,下辈子希望他投个好胎,别又倒霉地遇到这种事。”
王家大哥也不算太蠢,最后还知道说点感性话,不让人觉得他们纯粹只是为了钱却丝毫不顾及死去的那个孩子。
可惜,这话他要是早点说或许还能起点作用,都已经把自己要钱的目的表现出来了再说上这么一句,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反倒让已经恢复理智看出门道的众人越发觉得这王家大哥虚情假意的很,和他那假哭的妹子都是一个德行!
如意庄赚钱是多,五十两人家确实也不当回事,不记得前些日子人如意庄卖狼肉药膳只三菜一汤一份就要五十两吗!人家确实不差钱!可凭什么人家就得给这对姐妹五十两银子啊,如意庄又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
一直保持沉默的秦霜忽然开口道:“既然是刘家的孩子死了,不管是要讨回公道还是要补偿,难道不应该是孩子的父亲来吗?怎么没见到人?让一个妇道人家出面,一家之主却不露面,似乎不太合适吧?”
“咦?”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女人的男人好像确实一直没露面啊。”众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出戏居然还少了一个主角儿!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往别处到处寻摸了一圈,还有人叫喊着哪个是刘家的一家之主,可喊了半天却没人回应,显然那人是根本不在这里。
这下大家可就纳了闷了,儿子死了怎么当老子的都不露面?没道理啊!
没听刘王氏还有王家大哥说吗,那死了的孩子可是他妹子的唯一血脉,刘家的一根独苗吧!他男人应该相当重视这个孩子才对啊,怎么来讨公道的反倒是刘王氏的哥哥,亲爹连个影子都没有?
刘王氏浑身僵住,面色游移不定,眼神中似酝酿着某种怨毒的光芒。
为什么当老子的不来?因为当老子的压根还不知道这回事!刘王氏心底愤恨。
那啥天道的男人都已经六七天没回家了,这会儿怕是还在相好的床上流连忘返呢,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被狼给咬死了,要不是他总是不着家,她也不会逮着机会……刘王氏垂下头,掩饰住脸上的表情,一双手却死死地攥着衣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秦霜将刘王氏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开始对这个刘王氏有点兴趣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总这件事背后还有某些他们没发现的猫腻存在。
“刘家的,你男人呢?让他出来说话啊!”有人冲着刘王氏喊道。
“就是啊!这么大的事刘家当家的不露面,让一个妇道人家出来算怎么回事?”
“就是,还让娘家大哥给自己儿子讨回公道,这刘家当家的不会怎么怂吧?”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句地不停催促着,可刘王氏愣是一声不吭,只不停地给王家大哥使眼色,让他继续催促如意庄给钱。
王家大哥本以为如意庄开门做生意的肯定不想摊上这种麻烦事,只是五十两银子,给了事情也就了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挺容易也挺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儿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都闹腾半天了,如意庄愣是一点给钱的意思都没有,五十两银子是早前和妹子说好了的,只要能拿到手,他就能分到二十两银子,到时他也能给自己再讨一个媳妇儿,就算不为了妹子,为了他自己也会想办法把钱弄到手。
“五十两银子,你们到底给不给,倒是回个话啊!”王家大哥不耐烦地催促:“别想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妹夫最近忙得很没时间过来,我这个大舅子过来也是一样的!”
众人无语,这能一样吗!忙什么能忙的儿子死了都不露面让大舅子过来要钱?
阿辰哼道:“钱你就不用想了,这种根本不该我们如意庄掏的钱,别是五十两,就是一两,我们宁愿拿出去捐了,也不会给你们的!”
王家大哥火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撸起袖子怒气冲冲道:“你别欺人太甚了!五十两银子对你们而言不过只是毛毛雨,这么点钱都不愿意给,你们如意庄未免也太抠门了吧!破财免灾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明白吗!你们要是不给钱,我们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到时候你们连生意都做不成,我看你们怎么办!”
王家大哥的友人也附和地说道:“我看
道:“我看你们也不想耽误了生意为了区区五十两连更多的钱都不要了吧?人家王家妹子生活确实不易,你们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拿了这些银子回去安顿也不行吗?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啊!大家伙看看,这如意庄的人未免太冷血无情了吧。”
周围的人默默相对,平常有点什么热闹起哄的不少,此时却难得没人附和着那人的话,弄得那人尴尬得脸色涨红,眼中满是羞恼。
阿辰闲闲道:“我们的恻隐之心是给那些真正只得同情的人,可不是给某些只为了来讹诈的心怀叵测之辈,要是你们真觉得是我们如意庄害得刘王氏的孩子身死,你们怎么不去衙门告我们?要是到时候连县令大人都觉得是我们不对,让我们赔钱,那我们肯定没二话,让拿多钱就拿多钱。”
衙门?县令!?刘王氏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阿辰,反射性地摇头,尖声喊道:“不能报官!不报官!”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反应吓了众人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刘王氏奇怪的反应,心底里有些不太对的感觉,虽说这反应要说成的是担心县令大人明察秋毫,看出他们想讹诈如意庄,不站在他们这边,反应也未免太过激烈了点吧?
通常这种情况官府那边十有八九会看在刘王氏痛失爱子,算是弱者的一方,只口头警告一下便大事化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至于露出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吗,看着就好像心里有鬼似的。
瞧瞧人家如意庄的人多大气,摆明了根本就不怕把事情闹的更大,连告官都不怕呢!这态度一摆出来就越发让人觉得人家的确是没做亏心事,也不怕别人往他们头上泼脏水!
如意庄不愿意拿这笔钱的原由一部分人也能猜出来点,今天,如意庄要是真把钱拿了,日后少不得得有人以为他们就是做贼心虚,也自觉理亏才愿意掏钱平息了这些家属们的怒火,到时候外面的人得怎么看如意庄,还不得往死里埋汰他们,把所有的过错真的全怪到他们头上去,让他们再没机会翻身?
三人成虎的道理可不是说笑的。
再者,前几天被咬死咬伤的可不只这么一个孩子,还有三家人家里死了人呢,还有死的是家里顶梁柱的,那才真是天都要塌下来的!七个重伤的据说也有两个要不行了,要是刘王氏从如意庄得了钱,其他人家能就这么算了吗?还不得蜂拥而至全聚到如意庄来?
到时候就不是像今天这么一家人,是好几家人不管不顾地如意庄的麻烦了,就连围观的客人们想想那场面都觉得头痛不已,无妄之灾,真是无妄之灾啊!
如意庄太倒霉了!
王家大哥和他的友人也不愿意真的闹到官府去,因为他们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事儿真赖不到如意庄头上来,他们也就是为了那点钱才站出来的,平头百姓对官府总是发憷,甭管有理没理的,若不是被逼到份上别无它法,都不想主动凑上去。
可是刘王氏的反应只剧烈却也出乎他们所料,有些事情,便是连身为亲兄妹的王家大哥都是不知情的,正因为不知情,才会被自家妹子撺掇着给她撑腰。
通过他们的这些反应,秦霜和阿辰也算是看明白各种的原由了,这下更不愿意和他们浪费时间,阿辰直接道:“其实你们想要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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