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汐也正为尧儿上药,见他眯缝着一只眼,嘴角也破了皮,稍微一碰,就疼的直吸气,宋汐柔声道:“可还疼的厉害?”
尧儿眼泪汪汪地点头,宋汐便板着脸道:“融融那里,我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倒不是她不心疼融融,偏爱这一方。
而是融融自小在跟前长大,她自然管教得严一些。
而尧儿,好不容易来到她的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走了,念着风宸的情分,也想弥补一下多年来缺乏的母爱,她自然要紧张他一些。
因为自小没有带在身边,独自离了生长之地,来到陌生的故乡,她心下怜爱,舍不得他受委屈。更怕尧儿觉得她偏爱融融,对她这个母亲生疏,所以想多给他一点关爱。
而融融的表现,也着实让她太失望,动人打人不说,还不肯认错。
她至今还记得他回头时那一脸凶戾的表情,这还是她教导出来的孩子吗?
尧儿见她面色沉沉,意识到事情可能闹大了,心里有些惴惴,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娘,融融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我在什么时候惹了他。他也手下留情了的,这伤过两天就好了。再说了,男人的友情,就是打出来的,这证明我俩感情好啊!一般人,融融还懒得和他动手哩。娘回头就不要责怪融融了,不然他心里该怨我了。”
这孩子之前闹得那么厉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宋汐以为他要求一个公道,倒没想到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得失笑道:“你倒是心宽,反为他说起话来。”见尧儿一脸担心的样子,宋汐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娘知道怎么做了,你放宽心吧!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我只是怪他,打闹也有个分寸,瞧把你给打的,你父亲见了,可要心疼。”提到风宸,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忧郁。
尧儿见她大事化小,立马笑眯眯道:“我肉厚,不碍事。
宋汐一乐,点点他的鼻尖,“你个小滑头!”
心中却叹道,融融什么都好,就是心胸太狭隘了些,倒是尧儿,这份雍容大度,随了他的父亲。
将尧儿安顿在隔壁寝殿,宋汐才回寝殿就寝。
本以为厉淳早该熟睡,却不料在她靠近时,竟睁开眼来,目光清醒地看着自己,“汐儿!”
宋汐在他身侧躺下,抬手抚了一下他的脸颊,“怎没睡呢?”
“那孩子声音太大了。”
宋汐歉意道:“吵醒你了么?”
厉淳摇头,“我睡够了,那孩子是谁?”
听声音不像融融,那孩子却唤她娘亲。
宋汐道:“是我的另一个孩子。”
厉淳“哦”了一声,表情淡淡的,直觉那不是自己与她的孩子,不然她不会是这种态度。他也没了再问的想法,只是依偎进她的怀里,低低道:“汐儿,这几天,我想明白一件事情。”
宋汐挑眉,眼眸温润,“何事?”
她正在烦恼如何跟他解释尧儿的身世,哪想他却不再问了,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从前,我不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是很依赖你。前段日子,昏昏沉沉间,一度以为自己不能活了,最害怕的竟是再也不能见到你。我想,我是很爱你的,不能失去你。”
宋汐心中一软,深情款款道:“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这一辈子,你只要安心待在我的身边,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好好地享福就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眼睛也红了,“可是我总是担心,你被别人抢走,我这么没用,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从前的从前,淳儿就这么患得患失,那时,自己没能给他一份安全感,致使他颠沛流离,因爱生恨。宋汐眼前一暗,低眸在他额上烙下一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比起从前,两人兵戎相见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没有误会,没有对抗,平静温馨地生活着,不是很好吗?
她宁愿他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做。
只要是她能做的,她一个人全做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件事,她也不打算追究了。
他从哪里学来的媚术,从哪里得来的春药,尽管疑点重重,她都不打算追查了。
因为一旦追查,势必不能绕过他,他重病垂危的模样浮现在她的脑海,她不想让他再遭此劫难了。
……
翌日,宋汐下过早朝,本想去找融融。
他无故伤人,她必须严加教育。
本以为这孩子会倔强不肯服输,哪想,他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尧儿也很惊异。
这孩子平时很黏融融,也许是才打了一架的关系,见到融融来了,并没有立即飞奔过去,也没有打招呼,而是在一旁观望。
融融缓缓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接受着宋汐的审视。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融融低声开口,“对不起。”
宋汐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哪想这声道歉来的如此干脆,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尧儿也惊呆了,见融融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竟有些手足无措,搓了搓手,道:“没,没关系。”
宋汐道:“知错就好,但娘亲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尧儿?”
融融抿着唇,眼神倔强。
尧儿见此,拉着宋汐的衣袖,小声道:“算了,娘!”
宋汐却蹙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她不说话,盯着人的时候的确有几分严肃,尧儿也不敢说话了。
融融眼眸一动,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艰难道:“我想和娘亲一起睡。”
那双盈盈的目光幽幽地瞥过来,满含希冀,乞怜似的,与厉淳如出一辙,宋汐心中一颤,一时竟有些不忍。
不过,她也明白了,他打人的初衷。
自己多方考虑才与他分床而睡,他却将此事怪责在尧儿头上,只因他多说了一句话。
她怜爱的抚着他的额头,轻轻说道:“这事不怪尧儿,是娘亲自己的主意,你这么大了,再和娘亲同床,不合规矩,传出去也会受人诟病。”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总觉得融融的眼光一下子变淡了,烟霭蒙蒙,泫然欲泣。
这么的难过,好像天都要塌了。
宋汐心中一痛,竟不忍再看他那双眼。
这时,融融却主动转开了目光,声音带着点儿鼻音,“母皇若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宋汐还来不及回答,他已飞快地转身离去了,那决绝的背影,竟让宋汐看得一呆。
他刚刚自称儿臣,并唤她“母皇”?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不懂规矩,也许比谁都要懂得这些规矩,只是不想按部就班,想跟着心意去走。
她永远也不会明白,她拒绝了他一个小小的要求,对他而言,意味着放弃了什么,又或者,促使某份执念往黑暗的深渊里发展。
见融融离去,尧儿也坐不住了,“娘,我去看看融融!”
眼见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扇门外,宋汐哑然失笑,明明不久前还挨了打,眼睛现在还肿着,只因为对方道了歉,竟就这样不记仇了。
融融的脚步很快,尧儿好不容易在花园里追上了他,还是他主动停下的。
融融站在池塘的边上,望着一池锦鲤发呆。
尧儿气喘吁吁地开口,“融融!”见融融连眼角也没有斜一下,不由得心里发虚,“我要是知道你那么在意,我就不会那么说了,其实我说的都是玩笑话,不是故意要取笑你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