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瞬间急了,抓住秦明的手臂,忙问,“病了,他生了什么病?”
“不好说,将军看了就明白了,此次医好陛下,关键还在将军。”
两人快马加鞭来到昭营,陈栋下了马,便催秦明带路。
秦明问他要不要休息片刻,陈栋蹙眉道:“还休息什么,带我去见他。”
两人来到帐外,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噼里啪啦的,也不知砸了什么东西,夹杂着人的惊呼声。
“陛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
陈栋猛地掀开帘帐,正好看见厉淳从床上跳起,猛地踢了陆慎言一脚。
他虽生着病,力气却大的惊人,踢完人还不够,又跳下床,将人揪起,推撞到墙上去。
陈栋忍不住大吼一声,“淳儿!”
厉淳身体一僵,半响,才放过陆慎言,僵硬地转过头来。
他穿着单薄的裘衣,赤着脚,披头散发,像个白衣厉鬼,凌乱的发丝中,隐约可见一双发红的眼睛,这是一双属于野兽的眼睛,不见半点人性。
陆慎言得了自由,却不能言语,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呻吟,眼睛却牢牢锁住他面前的厉淳,脸上全是隐忧。
为了能使厉淳病情好转,他心甘情愿地受气。
他是欠了厉淳,但他并不后悔,宋汐是颗毒瘤,必得从陛下心中拔出来,否则,日后只会遭受比这千倍万倍的痛苦。
相反,只要陛下度过过这一关,日后就是康庄大道。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受多少苦,多少累,他都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陈栋心中一痛,不由得上前一步,张开手,低声唤道:“淳儿,过来,我是陈虎,你不认得我了吗?”
厉淳歪着脑袋看他,呼吸急促,自言自语,“陈”
陈栋心中一喜,“是我!”
秦明低声提醒,“陈将军!”
陈栋却不以为意,“没事,他认得我的。”说话间,他忍不住又上前了两步。
秦明忧心忡忡,却不再开口,他也希望陈栋能有所突破。
否则,厉淳再这样下去,早晚是个废人了,届时,太上皇也会发疯,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陈栋以为他会接受自己,谁知,等他靠近时,迎来的却是厉淳的一记拳头,狠狠砸在他的眼角。
陈栋一边受了一记,一边躲闪,一边大吼,“淳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虎,我们一起住在陈家村,一起的还有你的哥哥,宋汐!”
闻言,厉淳呆了一呆,下一刻,他倏然将头撞向坚硬的墙壁,嘴里喃喃自语,“陈家村,哥哥,宋汐,哥哥”
陈虎反应很快,赶在他撞墙之前,横在他面前。
厉淳狠狠装在他的胸膛上,陈虎闷哼一声,逆来顺受,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以防他再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来,“淳儿,不要伤害自己,你冲着我来,很快就会没事了。”
厉淳在他怀里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痛苦的脸,眼中的戾气散去,迷茫得像是迷路的孩子,“我的脑袋坏掉了,好痛。”
陈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软软凉凉的发丝,让他心里发酸,“很快就会不痛了!”
厉淳忽然将头埋进陈虎怀里,用一种会将人软化的哭音说道:“哥哥,我的头好痛,你快抱抱我。”
陈栋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跟三年前他遇到他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是人只有历经绝望,才会精神错乱,混淆时空。
他的心里很涩,像是吃了一把的黄连,一只手轻轻地环抱住他,另一只手搭上他瘦削的肩膀,这个姿势很温暖,却有所保留,他不愿占他的便宜。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好了好了,没事了!”
这个时候,秦明趁机拉着陆慎言出去了,陆慎言本有些不愿,在秦明严厉的眼神下,却不得不屈服。
就在陈栋也以为厉淳安静下来,精神开始松懈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只听得“咔嚓”一声,手腕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竟是厉淳不知什么时候将他的手腕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此刻,他眼里泛着白光,瞪着陈栋,像有不共戴天之仇。
陈虎痛的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虚汗,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的表情,他不敢还手,轻声安抚道:“淳儿,你怎么了,我是虎子啊!你好好看看清楚。”见厉淳没有反应,忽然,他灵机一动,道:“宋汐,你还记得宋汐吗,就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闻言,厉淳愣了一下,紧紧皱着眉头,眼神时而冷厉,时而迷茫,他的思维似乎极其混乱,让他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趁这个机会,陈栋用另一只手砍向了他的后颈,厉淳瞬间晕倒在他怀里。
直到此时,陈栋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永远也无法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可他实在不愿将他当做一个疯子去对待
------题外话------
极端矛盾抑郁之下,加上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淳儿已经是半个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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