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报仇的路上。”
“报仇的路上?他为谁报仇?又向谁复仇?又是怎么死的?”艰难了许久,玄月还是说出了那一个字,话出口的时候,她更加难受了。
“他为我的小弟子报仇,他向聂家少主复仇,他在刺伤聂家少主之后,被赶来的聂家诸位长老围攻而死。”
玄月的身体僵直,血液在血管中慢慢的凝结,流动的速度减慢,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为自己报仇,他向聂风复仇,他被聂家长老杀死。
指甲陷入血肉之中,自己却感受不到半点的疼痛。本来已经麻木许久的心脏,竟然有了疼痛的感觉。
有人为自己报仇,自己应当开心的。可是如果这个人死了,那么就开心不起来了。玄月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感受,开心却又伤心。伤心又大过开心。
“这孩子生前,一直跟在我那个小弟子的身边,如今,诶”沉渊子又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也带着惋惜。
玄月没有动,沉渊子也就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仰头望着天上的长明灯,任由大风呼呼的吹过。玄月被风吹得有些凉意,一扭头,就看见她身后的沉渊子。绷带很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只有光洁的额头以及薄薄的嘴唇。
望着沉渊子那抿紧的唇瓣,玄月鬼使神差的就开口了。
“冒昧的问一句,您的眼睛”
被人提到了伤处,沉渊子的反应显得很平静,他好像并不在乎他的眼睛。
“正如你看到的,瞎了。”
瞎了,瞎了。
玄月的耳边回荡着这简单的两个字,这简单的字眼却比那呼啸的狂风更让她痛苦。她有些怯懦了,再问下去,得到的答案自己难道猜不到吗?
沉渊子是不知道玄月如何想的,他只是习惯一般的说着,将所有玄月想问却又没有勇气去问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为人师者,却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徒弟,实在是我这一生最无能的事情。我那苦命的小弟子,从小便没有了父母,她与我甚是有缘,自打她拜在我门下起,我就宽慰了许多。我竭尽全力的去教导她,给她我最好的,都是希望能弥补她年幼的苦难。可是苍天戏我呀,我给了她许多,却没能再她最困苦的时候救她,是我无能呀!”
“我总想着,她便是走了,也不会怪我的。但我不能因为她不怪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呀。我这边没了一个弟子,那么他们那边也该少一些人才公平的。”
沉渊子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玄月听他这么一句句的说下来,却是无法平静了。
“当年参与那场战争的人,现在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什么长老的,都下去给我那小弟子赎罪了。然而罪孽最深重的两人,我却是到现在都杀不了他们。他们一个用银枪刺了我的小弟子,另一个用银枪的另一头捅碎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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