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恶狠狠地骂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把这狗贼,彻底的弄死在大牢里…。”
杨素长叹一声,应道:“算了,他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一个工具而已,不过为父要说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迁都之事…。”
杨玄感回过了神来,连忙说道:“对对对,这才是首要之事,这章仇太翼顶天了,也就是个江湖术士罢了,这迁都大事什么时候能由他,而不是父亲您这位当朝宰相所决定了…?”
杨素苦笑两声,又道:“那章仇太翼向陛下进言,说是长安城所在的雍州,是破木之冲,而陛下又是木命,如果继续以长安为都城,会招致灾难…。”
“这一段以来长安城的街市上,又流行着童谣,说是修治洛阳还晋家,陛下在最早是被封为晋王的,正好又应了这童谣,所以陛下就决定要迁都洛阳…。”
杨玄感听得目瞪口呆,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就因为一个可笑的童谣吗?明眼人都知道这种童谣,都是野心家的道具罢了,孩儿敢百分之百地肯定,那是裴家的两个老头,跟宇文述这些家伙在搞鬼,虽然孩儿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可是陛下应该也知道他们的用意…·?”
杨素摆了摆手,否决道:“你可能有点低估我们的这个陛下了,他虚伪、好色不假,但绝对不笨,更不会相信任何人,你说就连为父率军出征,他都不忘要人在暗中监视,又怎么可能去相信,那个道士所说的话呢…?”
杨玄感不解地问道:“那他怎么就不开朝会,也不跟您这样的重臣商量一下。一下子就决定了迁都这样的大事呢?这可是要动国之根本的啊,远的不说,就说百年前的北魏,就是因为把都城从晋北平城迁到了洛阳,才酿成了六镇官兵大起事,几乎毁掉了整个国家啊…。”
杨素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说的还真是没错,陛下想的恐怕真就是这个动摇国之根本…。”
杨玄感微微一愣,问道:“这又作何解释…?”
杨素正色应道:“你要知道,先皇为何要定都在长安城…?”
杨玄感突然省过了神来,又道:“玄感明白了,那是因为最早跟随宇文泰入关中的前北魏六镇将士,也就是所谓的关陇军功贵族,这百余年来都是世代居住于关中,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而且当年柱国家族,都是可以有合法的私兵部曲,就是现在家将也都不少,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对陛下发难,那可真是变生肘腋,连反应的时间也很少了…。”
杨素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正是如此,从西魏到北周,再到我大隋,前后已近百年,关陇军功贵族又是以胡人为主,强横好战,真要是翻脸动起手来,光靠番上的这些外地府兵,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
“所以即使以先皇的威望,也从不敢和整个关陇军功贵族为敌,而是采取拉拢多数,打击少数的策略…。”
杨玄感却是笑道:“可能陛下是以为上次在长安城作乱的那些人,是对他心怀的不满,或者是想篡权夺位的关陇贵族所为,甚至连长孙晟上次在那场变乱中,也会让他以为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同伙…。”
“如果再碰到这种事,到时候番上的府兵作壁上观,而作乱的反贼们再攻打长安城,只凭那皇宫的数千守卫,怕是寡不敌众呢…。”
听了这话,杨素接着说道:“是啊,就是这回事,在长安城内外住了近百年的这些关陇贵族,有些在府里挖的地道,都能通到城外,要是这些人作乱,连攻城都不必了,直接就从百官坊里发难,你若是陛下,能不害怕吗…?”
杨玄感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可不怕,因为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陛下在夺东宫和登上皇位的过程中,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也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恐怕才是他真正想迫不及待地逃离长安城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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