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宫做事,又何必和丞相解释?”
公输采尧肥肉堆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声粗重的呼吸从口中喷出,面对李若思剑气都不为所动的车帘布竟然被吹得滚动起来。
声音如奔雷,道:“你便是来替彭九零还仇的?”
李若思冷笑一声,道:“礼尚往来是中州传统,丞相在丞相府威逼我手下,这些剑意,便是回敬。”
“八年前便说好,你管好百官治国,本宫不会有异议,然而监察司是本宫的,所有与监察司有关的事宜也都是本宫的事,丞相也不该有异议,这是皇兄点头的。可是最近的日子,丞相似乎已经开始有了越俎代庖之嫌。”
公输采尧肥胖的手将两颗石球在手中揉出一个个圆圈,面对李若思的话,冷冰回答道:“彭九零做的事已经触碰了武朝利益,本相出手本就应该,长公主若有异议,去向陛下提。”
李若思冷笑一声,如同万里冰原一阵寒风,视线凌然在帘布上,看着的公输采尧的方位,冷声道:“丞相厌恶监察司的存在本宫不是不知,本宫也不是一次两次得到消息丞相私下向皇兄提议削弱监察司的权利和地位,只是一直对此缄口不语罢了,皇兄一直未曾表态,丞相莫非还看不出皇兄的意思?”
公输采尧冷笑起来,他缓缓转动了身子,整驾量身打造的马车都咯吱吱地叫了起来,车轴好像随时可能碎裂一般。他手头的石球一停,道:“世人皆知你我争权一事,不过本相为武朝鞠躬尽瘁,无心无愧,又何必遮遮掩掩?”
李若思道:“只要本宫活着一天,便不可能放手朝中事宜,朝中可以没有监察司,没有我李若思,同样也可以没有丞相之职。”
这等冷酷的语言让公输采尧威武之躯骇然一震,一股澎湃劲风从马车中汹涌而出,白色马车上境界高深的车夫都险些摔下了马车,四匹白马嘶啼不休,粗气呼哧。劲风转瞬便肆虐了整条静谧巷道,落叶席卷向外,李若思的马车也在嘶啼中颤颤后摇。
两张马车的车帘皆被吹翻而起,二人面容皆现于空气之中。
如山的肥脸与那张倾世容颜冷漠而视。
李若思美瞳锁似绣刀。
公输采尧的锦袍衣摆伴风激荡,横肉纵横的脸蓦然抬头,望着对面那位比起他来好似弹指可灭的小人儿,纵身道:“武朝可以没有丞相一职,可不能没有我公输采尧!”
声音轰隆隆如雷霆滚过。
李若思望向公输采尧,嘴角一声冷笑,手一舞,随风而起的帘布刹那落下。
劲风由强转弱,公输采尧马车的帘布也一点点飘然而下,他肥胖的身躯点点再被帘布遮盖。
一切重回平静。
二位朝中争权,早已不止一日两日。而如此见面,却还是第一次。
绝大部分时间,这位长公主都在操心别样的事情,能够让她亲自动身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那九剑门的一件小事:
监察司主事袁波在招收少年在武试中进行操控,那位黑甲少年因为拿有公输采尧的证令从而直接允诺了那位少年成为暗中操作人之一。
那道证令当然是假的,即便没有事后的证实,李若思也不会蠢到相信公输采尧会去帮金蒙。二人如何争锋不论,这位丞相的忠诚,不容置疑。正是因为这件事,金蒙通过监察司的推波助澜,在武试猖狂示威。
李若思丝毫不关心那少年杀了多少人,多少官宦子弟命丧汉谷林,也不关心计划是否执行成功,让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那道假的证令让自己的手下的主事直接便准许了黑甲少年成为招收的人之一,对于自己却一点请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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