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死。
脑海中不时掠过的残酷画面令她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或许她的死,才是对其他人最好的答复——身上那道几乎将她斩成两半的创伤让她彻底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哪怕拥有再怎么坚强的意志,也无外乎可以强忍着痛苦从床上走下,舞动几次刃锋,随后痛苦的跪倒在地,接近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的渗出鲜血。
这样的她,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只会害死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
所以,她憎恶自己,深深的憎恶自己。
怨憎到想要杀死自己。
看了一眼马车内的武器架,她的佩剑本来是安放在那里的,但曾经有一次尝试自杀未果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佩剑,乃至于任何锋利的物品。
比起死更难受的,是求死不能。越是无法死去,她越加的憎恨自己柔弱的身体,越是憎恶自我,她就越想死去——在这个矛盾的循环之内深陷,曾经英勇的战士早已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所求的唯有一死。
真是悲哀。
她轻轻的合上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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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你都必须保持冷静——坚定不移的信念,不形于色的喜怒,平缓有力的言语……只要你能够在任何时候都做到这些,我就承认,你长大了。”
伊西斯还清楚的记得,当她固执要求母亲承认她成熟的时候,传承自尤克特拉希尔的精灵之王从王座上走下,伸出手轻轻的抚弄着她的长发,温柔的对她说出了上述的话语——生性跳脱的女孩本来以为她永远不能如她的母亲一般称为一名上位者,永远无法学会隐藏自己的喜怒与哀乐,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知道,那的确是成长。
没错,她终于学会戴上面具,尽管那出于善意。
但不可否认,那是一种欺骗——她骗了翠丝,她拯救她的意愿其实并没有多么强烈,她也在犹豫,也在彷徨——爱斯玲的死,对她的影响一点不比翠丝小,世界残酷的真实再一次呈现在她的面前,前所未有的冲击几乎将她击垮。
如果……能拥有力量就好了。
拥有像莫妮亚一样的力量,拥有像伊思达梅尔一样的力量——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渴求着力量,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痛恨着懈怠的自己。
正因为此,她能够理解翠丝的感受。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她也是亲历者。
然而恰恰因为她是亲历者,她才对是否要照顾病榻上的那名少女产生了动摇——了解绝望,了解无力之后,她只要稍稍用脑子想一会儿,就可以知道翠丝所感受到的无力与绝望绝对凌驾于她之上。
毕竟,少女曾经拥有力量,拥有足够参与战斗,足够对抗敌人的力量。
那份失却的酸楚,是她所无法理解的。
“那个……”略有些忐忑,伊西斯在马车旁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框,“克劳斯先生,我能够进来吗?”
“当然欢迎。”老人拉开门帘,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请进,我的小公主。”
伊西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进入车厢内部,有些惊讶的看着马车内的另一人:“伊思达梅尔……克劳斯先生,你们有正事要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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