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d2;} h(ex){} 马绍愉带来陈新甲的信——同样是举人出身的陈新甲对刘之纶历来恭敬,两人在宣大相处得不错,陈新甲信中不谈公事,只讲马绍愉精明强干做事用心,奔走辽东不辞劳苦,堪为可造之材,川人出来做官不容易,大人乃蜀中读书人之楷模,万望对乡人有所提携。
“太和勿忧,老夫一定尽心帮你。”刘之纶挥退杜宏泰,很和蔼地说道。
马绍愉递上两封敕书,刘之纶拱手三拜,展开敕书细读,眉头渐渐皱起来——一封“谕归化巡抚刘之纶”:据卿所奏,宣大各镇积弊甚深,乃至民怨沸腾,今归化伯虽有逾制之举而无谋变之心,亦有悔改之意,我朝仁厚不忍加诛,特谕听其曲直,准其戴罪自新,这封敕书有内阁附签却无御印。另一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据卿部奏,辽沈有休兵息民之意,中朝未轻信者,亦因以前督抚各官未曾从实奏明,今卿部累次代陈,力保其出于真心,我国家开诚怀远,似亦不难听从,今特谕便宜行事,差官宣布,取有的确信音回奏,这封敕书有御印却无内阁附签。
刘之纶放下敕书,盯着马绍愉问:“太和,两封敕书均不合体制,朝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从头到尾讲与老夫听。”
马绍愉自恃通晓兵事、边务,一心想以军功讨个出身,经陈新甲推荐到洪承畴军中效力,也算干得卖力。但松锦大败毁了美梦,幸亏他机灵,趁着明军突围混乱,拉上张若麒一口气逃到海边,跳上事先准备好的海船逃之夭夭。临阵脱逃没好果子吃,张若麒回京便被革职下狱,还差点被砍头,马绍愉没有实际官职反而没事,继续给陈新甲打杂,前途似乎一片昏暗。
去年十一月辽东大雪,清军给养困难,放出话想要议和,这个消息对明廷犹如救命稻草,大学士谢陞提出“我力竭矣,当款建奴以剿寇”,其他阁臣都以为言之有理,决定由陈新甲出面提议此事,陈新甲聪明,奏称“松锦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把“款建奴”改称“用间”,皇帝有了面子当然同意,着令陈新甲“可款则款,不妨便宜行事”。马绍愉的命运发生转机,被陈新甲推荐为谈判使节,加兵部职方郎中衔赐二品官服,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关时,谢陞不小心对清流说漏了嘴,朝廷哄然大乱,反对款和之声暴起,谢陞闯祸黯然还乡,内阁也随即变脸,对有关和议之事拒不合作,连封公文也不给马绍愉。
马绍愉正月初赶到宁远,两手空空跑去和议,清国当然不认,要求**明国皇帝的敕书,马绍愉只好又向皇帝哀求,三月松山、锦州相继失陷,敕书才到了宁远,但清国觉得这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的敕书不伦不类,似乎是明国边吏伪造,盛京朝廷琢磨很久,也回了封如法炮制了“谕英郡王阿济格”的敕书。这封清国敕书同样不伦不类也须报送京师审核,马绍愉干脆到塔山等待回音。四月下,清军用大炮轰开杏山堡城墙,副将吕品奇献城投降,塔山守将见大势已去,下令放火焚城,清军冒险冲入火海抢出马绍愉一行,而塔山阖城军民玉石俱焚。马绍愉经此一劫心力交瘁,这时朝廷的诏书到了,同意与清国和议,但和议地点改在归化,清国对此大为赞许,还派兵护送马绍愉到宁远。马绍愉匆忙入关,还没到京师又接到诏书,朝廷令他直接赶往归化,顺便把宣大各镇的事一块谈了。
“老大人,在下虽是敕封官,但也不应该被当猴耍,这趟差事干完索性回四川老家算了。”马绍愉满面愁苦抱怨。
“太和,你回不去了,不止你,老夫和兵部陈大人也同样无路可退。”刘之纶沉默一会儿才答道,事情很明显,朝中君臣不和,阁臣顾忌清流,不敢在款和东虏的文书上附签,而皇帝对阁臣有气,也不肯在安抚归化的文书上用印,双方还有意把祸水引向归化,而清国积极响应,显然也不怀好意,这其中最苦的是自己和陈新甲、马绍愉三个没有根基的四川人,无论成败他们都是朝廷推向舆论的替罪羊。
马绍愉低头沉默不语,刘之纶想了想又说道:“太和先回驿馆休息几天,归化伯那里好办,他对朝廷深恶痛绝不假,但对造反没兴趣,款和东虏却事关重大,老夫还须与归化诸官斟酌。”
三天之后,朝廷与丰州的谈判首先开始,马绍愉带着两名副使参将李御兰、周维墉到了总理府大堂,丰州代表杜宏泰、韩霖、杨庭芳已在等候,双方面对而坐,刘之纶想回避不成,被安排在正座。
“诸位大人,马某先替朝廷认个错,所谓冷口关克扣军粮、诱杀辅兵确有其事,皇上也大为震怒,以贪渎、失职将遵化巡抚、建昌营参将、冷口关守备拿下大狱,这也算为归化镇出口恶气,我朝克扣粮饷已成积弊,发五成乃惯例,发六成乃天大的恩赐,皇上深恶痛绝却一时法不责众,请诸位见谅!”马绍愉首先起身拱手说道——与丰州人打交道直来直去最好,遮遮掩掩适得其反,这是刘之纶提醒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