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号角声回答了奥拉夫的猜测,是那些残余维吉亚骑手溃退的东侧,而海寇们昨夜宿营的南面,乱石岭中回声连绵响起,让溪滩上的众人有一种被千军万马包围的错觉。
看样子,早在拉格纳等人与维吉亚人交战之初,甚至是刚发生接触的时候,就已经被库吉特人发现了,只不过对方仗着骑兵在侦查和脚力上的优势,就等在数里地之外扮演渔夫坐观鹬蚌之争。
海寇们有大麻烦!这一点就连没什么战阵经验的弗莱特也看出来了,等到那些库吉特人完成对维吉亚人和雪盗的复仇,就到了决定他们这伙人命运的时候。
趁着库吉特人还没腾出手先跑?这会是比留在原地还要烂的决定,只从库吉特人坐山观虎斗的举动来看,便知对方不仅擅用探马,更有足够的耐心,必然会派出游骑盯着海寇们的动向。况且海寇们都是步卒,只有少量骡马用来驮运辎重,根本不足以供所有人代步,就算先放跑他们,再撵上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库吉特骑手们甚至更希望从围困演变成一场追逐,就像现在对“雪盗”的驱赶、猎杀一样。
自从选择出海谋生以来,拉格纳等人这几年的经历并非一帆风顺,他们不止一次因遭遇风暴困于海上饮水耗尽,在上岸劫掠时也曾数次陷入围攻狼狈突围……但每一次的困顿,他们都坚信前行的方向会有曙光,而这一次他们却两眼迷茫。
由于古老的信仰和恶劣生存环境的磨砺,敢于出海讨生活的诺德人无一不是性情坚韧,他们并不怕迎接死亡,甚至对命运的挑战充满向往,可面对库吉特人的骑兵,心生惧意的却不止奥拉夫一人。因为他们希望能够像勇士一样光荣战死,而不是毫无尊严的被猎杀,可面对骑、射俱精的游牧骑兵,他们很可能连近身厮杀的机会都没有。
拉格纳没有下达任何号令,所有海寇都自发的整理甲胄和武器,原本上了驮架准备装运粮袋的骡马被就地杀死,然后被数人拖曳着构建成外围障碍,内里则是人员站位密集的圆阵。前次战斗中受伤较重的海寇自觉将盔甲脱给同伴并来到前排,腿脚不便的将武器与同伴交换,拄着枪、盾支撑身体又或干脆坐在地上握持长矛,而随着被驱赶的维吉亚人和雪盗动静渐弱,苇丛中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
前些天曾有个海寇抢了弗莱特的长袍,为的是给发烧的兄弟御寒,他那兄弟在青石卡受伤的手臂已严重感染,两三米外就能闻到令人欲呕的腥臭味。他顽固的拒绝了同伴提出的截肢建议,与维吉亚人的战斗中便一心求死在跳荡时率先冲出侧翼,虽然活了下来腹侧和小腿却各挨了一矛。不规则状的开放伤口令弗莱特触目惊心,他没有专门学过急救,手头也只有海寇们临时找来的绳子、布巾,甚至连扎止血带都找不准位置,对方因高烧、失血已眼前发黑几近恍惚仍不肯退出战斗,这会又要求兄弟搀扶着来到了阵列外围。
因为不满以往的掠获分配,这一次的“夏集会猎”拉格纳等人无视了冈定的指派,决意私自行动另立山头,所以不同于以往落入重围的情形,不会有其他海寇团伙在附近接应,孤军困守此处的他们注定要面对一场苦战。
此前的数次救治举动,让弗莱特的战俘身份发生了转变,渐渐成了得到拉格纳这伙海寇一定认可的船上奴隶。除了打杂和帮受伤的海寇做简易包扎,他的另一项任务就是看守“小唐”和波尔查,其实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前者简单的抬起手臂都会牵动伤势,想自行起身都难,而后者四肢被反捆,连翻身都没法发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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